芦花似雪,秋水长天。由来知道,世间万物,皆有灵性。草木山石的情感,比起人类,似乎更执著,更慈悲,也更情长。尽管生长于谦卑的角落,但它们安于平淡,懂得感恩。
浮生若梦,一梦千寻。自出生的那一天开始,我们就一直在寻找。于风景中寻故事,在文字里寻光阴,又或者说在流年中寻归宿。原本漫长冗繁的一生,就那么倏然而过,余下的日子,寥寥无几。到后来,竟忘了来到人间的初衷,忘了前世今生的约定。
掩上人生这部冷暖长卷,不诉离殇。唯有死,才可以安枕修行,与岁月同眠。不然,将来千山暮雪,万里征程,让她如何还能独自走下去。不然,让她如何忘记自己,在别人的戏里,重新演绎开始和结局。
河山冷,岁月静。无论你是否留恋,是否惋惜,她已经一去不回。这个女子,于尘世,也只是一个哀伤寂寞的过客。她以高挑的身材,披散的长发,粗粝的个性,行走在荒凉的沙漠。
她是一个人流浪,一个人天涯。
不是所有的船只,都会有停留的渡口,又或者有,还要在预定的时间,相约的地点。此时的三毛,已是一叶倦舟,漂泊到无人收留的地步。也正是因为这段无果的爱,让她再次清醒地明白,有些爱,可以深沉,却不能拥有。有些人,可以代替,却不能忘记。
昨天沧海,已是今日桑田
三毛与荷西被迫永决,荷西的死,太过仓促,三毛来不及躲闪,就被利剑伤到无以复加。那一段时期,三毛每日每夜,做着一个不肯消停的梦,就是与荷西死别。无数次,她从梦里哭醒,痛入肺腑,不敢呼吸。
说,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荷西,就是沧海里的一瓢净水,是岩石里的一株青草,千帆里的一叶兰舟。让她相信,人生该有一场彻底的真爱,才不枉白来。
张爱玲的父亲张廷重,做了这个时代的悲剧人物。他自小熟读八股文,终日绕室吟哦,滔滔不绝。可自从科举废除,他满腹学问,已经不合时宜。尽管他也想跟随时代激流,走出这个腐朽家族的阴影。可是前朝名臣后裔的身份,让他在新旧杂陈的人生况味里进退两难,他这一生都没有摆脱祖上遗留下来的风气。而他的人生,还不曾扬帆远航,就已失去方向。
那些曾经说好了,在人间同生共死的人,最后也只是一笑作别,江湖相忘。也许某一天在求佛的路上,会再度重逢,但早已忘记昨天的水誓山盟,各自安好。菩提树下,多少冥顽不灵的生命,都可以得到顿悟。他们开始尊重每一种生灵,开始相信世间所有的一切,都是自然天成,没有丝毫造作。背上禅的行囊,从最深的凡尘里走出,青山作幕,流水为台。江雪独钓的是我,伐薪南山的是我,云中往来的是我,头枕石块的是我。只有与自然同行,才可以不问光年,任凭白驹过隙,内心古井无波。倘若迷失荒野,醉倒枫林,只要找到一株菩提,就寻得归宿。守着一片纯净的天空,感知自然,看日落风清,山河寂静。渡,水是路,莲为舟。那些与你同船共渡的人,没有谁能够陪你[...]
菩提花我是菩提树上菩提花,冷眼看人世千年尘沙,你流连树下,回眸那一刹,天地间只剩你眉眼如画。湖面照你衣白似雪傍荷葭,尘念一动红豆为谁发,湖面照你眸光似水傍月华,从此铭记成一生牵挂。我忘却千年修行轮回凡人家。只为找寻红尘中一个他,徒步走天涯。回忆绣我窗纱,清静身影落落谁迎迓。茫茫人海中桑田变幻又一夏,我已是脚步蹒跚白了发。昔日菩提下,谁在空自嗟呀,湖面依稀一朵菩提花。我是菩提树上菩提花,冷眼看人世千年尘沙。你流连树下,回眸那一刹,天地间只剩你眉眼如画。长亭十里忆你风袖迎晨霞,清酒一壶醉里弄琴琶。长亭十里忆你薄衫牵骏马,梅雨一帘多少相思话。我忘却千年修行找寻一个他,堕入红尘就从不曾放下,宣纸凭墨洒[...]
我想着,张继不知道与多少人有过不曾谋面的缘分,那是因为他的情思和许多人相通。每个人心底都怀有一份诗愁、一点禅意,在繁芜的人生旅途中,只想结束波浪洪涛,找寻一片清宁。我们总是被生活所迫,在无可奈何的时候,试图用柔软的情怀来掩盖坚定的现实。江南是一个储存梦想的地方,只有在这里,才觉得一枚枫叶比世间所有华贵都值得骄傲。我们的放逐是为了心灵有所依托,在仓促的流年里,有时候飘零亦是一种归宿。枫桥下面的江畔,停泊着许多艘小船,不知道哪艘小船里,载着某个忧郁的诗人,也在聆听寺院里隐约的钟声。同样是秋季,半江瑟瑟,潮落潮起,就像许多未了的缘分,为了邂逅等候于明夜的霜月。每个人都懂得江山易换的道理,可对于这个千[...]
水墨青花,那飘荡千年的美丽与哀愁,在迷蒙烟色里渐渐晕染了痕迹,素胎青釉色,似流水淡烟,宛若对青春韶华许下永久的诺言。亦唯有淡漠花青的韵致,方配得起这般高贵优雅的灵魂。徐志摩的《水墨青花》曾云:“轻吟一句情话,执笔一副情画。绽放一地情花,覆盖一片青瓦。共饮一杯清茶,同研一碗青砂。挽起一面轻纱,看清天边月牙。爱像水墨青花,何惧刹那芳华。”漫漫多情话,恰似水墨青花。青花瓷,是所有瓷器里我最为钟爱的一种。被誉为“瓷都”的景德镇所烧制的元青花亦成为瓷器的代表,所产瓷器具有“白如玉,明如镜,薄如纸,声如罄”的独特风格。初露风采,便已风靡一时,成为景德镇传统名瓷之冠。与青花瓷并称四大名瓷的还有青花玲珑瓷、粉[...]
原来,一个人只要内心沉静,无论你处身于怎样的繁华闹市,亦可以清明简然。没有一段人生,不是风雨相携,也许做不到敬畏,却要尊重。但我们还是要走下去,按照俗世的规律,走下去,不偏不倚,不惊不扰。我相信,香港这座城,带给张爱玲的,绝对不只是这么多。
渐渐地,同学们忘记了她的贫穷,取而代之的是欣赏和赞叹。但这里终究不是圣玛利亚女校,那些年少的心灵单纯而洁净。这些华侨子女带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感,恣意放任自己的人生,如同那些一路燃烧的野火花。她们无法真正走进这个半是古典、半是时尚的女子,更无法读懂她文字背后那份高贵的骄傲与深刻的内蕴。
贫穷不是错,可贫穷却在无形之中成了一种耻辱。因为那些娇生惯养的女生,根本无法深刻体会生活的艰辛。她们认为,穷让人丢失颜面,甚至丧失尊严。所以无论如何,都要让自己在人前荣贵,方不负这锦绣华年。
只是一个人的贵贱,又岂是你能选择?张爱玲算是簪缨世族,豪门之后,可短短数十载,所有的荣华被一场风吹得荡然无存。人生从来就没有绝对的安稳,困境之中,唯有自救,方能解脱。
张爱玲救赎的方式,就是发奋苦读,洗去贫穷的羞辱。她努力学习英文,最后可以背下弥尔顿整本的《失乐园》。三年里,她给母亲和姑姑都是用英文写信。晚年在美国时,曾有教授说她英文写作比美国人多,并更有文采。
她的努力终究没有白费,每门功课都取得第一。第二年,她独自拿下了港大文科二年级的两个奖学金。有一位英国籍教授为此惊叹:“教书十几年,从未有人考过这么高的分数!”因为她的出众,学费、膳宿费全免,据说毕业后还可以免费保送到牛津大学去深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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