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不是对女人的属性而是对女人的符号发生反应而已
在日本,从20世纪80年代到90年代,女人们把被分离为“圣女”与“娼妓”的身体完整地回收到了自己手中,也就是说,“外行女人”与“内行女人”的隔墙变低了,母亲·妻子·女儿们用自己的性身体去挤人性的自由市场。
他们都活在一种反差之中:面对的如果是必须在意她的反应的人,勃不起来;而当对方是无需在意的对象,便可为所欲为。
女人的性,被分离为“为生殖”和“为快乐”两种,相互对立,但都被异化。
女人的“娼妓歧视”非常深刻,这使她们连对自己被视为性对象也感到肮脏,所以,对于自己受到的性侵犯,不愿承认,也不愿告发。
可是,“用于生殖的女人”,被剥夺了快乐,异化为仅仅为了生殖;“用于快乐的女人”,专为快乐服务,异化为远离生殖。带着孩子的娼妓,就是因为扰乱了这个界线而让人扫兴。
所以,实际上,厌女症不单是蔑视女人,还有崇拜女人的另一个侧面,这是自相矛盾的吗?
性的双重标准(sexual double standard)告诉我们,这个矛盾其实不矛盾。
对于“白人性”,白人们毫无自觉,完全看不到他们着手研究这个问题的迹象,所以,才有了由莫里森这样的黑人女性开始的白人性研究(whiteness studies)
在历史上,人种概念是与帝国主义支配世界的意识形态同时出现的。
对于西方男人,没有比这更舒适方便的幻想了。对方是不能理解的他者,这意味着,那既是充满迷幻魅力的快乐之源,又是不会给自己带来丝毫威胁的完全无力的存在,对方不但作为诱惑者主动委身,还在自己离去之后毫无怨恨地继续爱慕自己。对“被我抛弃的那个女人”所怀有的一点点心痛的感觉,也因女人的爱的伟大而得到净化。还有比这更能满足西方男人自尊心的故事吗?
当我们叹息“男人的性多么贫瘠”的时候,我们必须追溯到更为根源的问题,即,男人的性的主体化途径本身,就是一种排除了偏离和多样性的固定格式。
男人为成为男人而实践的同化与排除行为,不是单独一人能完成的。
在不允许中间项存在的顽固的性别二元制之下,偏离了男人世界,便等同于“被女性化了的男人”。
她向男性研究者加藤秀一提出一个问题:对于男人,身体意味着什么?对她的问题,加藤〔2006〕努力而胆怯地试图用第一人称作出回答。提倡身体史研究的荻野,一直严厉批评男人身体缺席的现象。她指出,一说到身体,就不言自明地想到被对象化了的女性身体,连男性学者以身体史为研究对象时,也从来没人以男性身体为主题。
看似那么喜欢下流话的男人,其实不过是在下流话的固定格式中谈性,男人的未经格式化的个体经验,其语言表达难道不是一直都被压抑着的吗?反倒可以说,固定格式对男人的性的主体化的压抑非常强有力。
Copyright @ 2012-2013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