栈道,那是我们的先民们在本来绝无道路的岩石崖壁之间硬生生地凿孔,再插进去木梁,梁上铺设木板,下面再用斜柱加以支撑,才无中生有制作出的一条名副其实的“天路”,是一条真正的奇迹之路。而它一但被焚毁,那么就又恢复了悬崖绝壁的本来面目。
缩进天险里,后蜀人更使出了最绝的一招——烧毁栈道。
因为在群山环峙中的利州城的前面,是大小漫天寨两处更加险峻的兵营。想知道那儿有多险吗?那地方连后蜀都只能设寨而筑不了城,而在大小漫天寨之间,就是在深峡巨谷间奔腾咆哮的嘉陵江。
利州位于嘉陵江东岸,它的前面是广元,也就是葭萌一带,它的背后才是剑阁,它本身就建筑在崇山峻岭之间,是剑门天险之前的另一道天然鸿沟,足以让宋军望而却步。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是人类历史上最难攻破的军事险塞之一,三国时蜀汉大将军姜维,就是在这附近挡住了钟会的十万伐蜀大军。剑门,葭萌,这才是蜀人的真正地心理上,同时更是实际上的防线。你完全可以相信,在此前蜀道之外的战斗中后蜀军队都没有真正的发力,因为那毕竟不是蜀人世代生息的根本之地,而且身后有如此屏障,谁还会提前拼命?
葭萌关,有时人们误以为它是“剑门关”的误读名。其实不是,葭萌关的故城在今四川省广元市元坝区昭化镇以北五华里的土基坝,关城现已荡然无存。而剑门关在葭萌关故城西南约二十公里处,属广元市剑阁县。不过它们同在一座山脉之间,同样的雄关险峻,飞鸟难逾。
公元964年12月初,战争正式开始。王全斌率军冲出凤州,直奔兴州。兴州,是后蜀多年经营的军事重镇,不仅城高墙厚,兵甲充足,而且就连城外都因地势之险而修筑了一连串的兵寨据点,乾渠渡、万仞、燕子等等各寨都在史书中留下了名号。
昭远被孟昶封为西南行营都统,全权负责后蜀对宋军的防御。临行前,他带着都监赵崇韬,出席了宰相李昊(一绝妙之人)为他举行的壮行酒会。席间王大都统慷慨表态——我此行何止战胜宋军,以我手下的三万雕面恶少年(可怜,后蜀和宋朝一样,士兵就是囚犯,都在脸上刻记),取中原易如反掌耳!
想来万马军中,无数盔甲兵执之间,王昭远羽衣纶巾洒然谈笑,随意挥指铁如意,敌军则狼奔豖突溃不成军,功名等闲到手,那是怎样的风采绝伦啊。人生至此,不亦快哉!
那么,为了攻陷四川,就唯有动之以巨利。可是这时的赵匡胤侵略经验毕竟还少,而且生性谨慎,他把困难想得太高,却没有意识到,过分的赏赐也有负作用,把他的士兵变成了一群彻底红了眼的战争狂徒。
注意第三章,赵匡胤为了激励士气,已经不惜血本。要知道在五代时期,天下真正动荡的是在北方,在长江以南,以及蜀道以内,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相对来说,那里平安富足,不识刀兵,尤其是天府之国的成都附近,那真是富得流油。而这些钱财的保障,就在于蜀道的易守难攻。
第三,这次打后蜀就为抢地盘,打下城镇,只要兵甲粮草,其他所有战场所得的钱、帛等等硬通货朝廷一个子都不要,全分给前方将士!
第二,宋军所至,不许烧房子,不许随便打人,不许挖坟,不许砍桑树……以及同性质事件。违者军法从事;
第一,鉴于后蜀将校多为北方人,为了分化后蜀的内部,只要能率众归降,并且给大军当向导,供给军粮的,那么立即成为自己人,并且重赏;
史证明,赵匡胤不仅相信,而且给了王全斌极大的行动自由和特权。在临行大宴上,赵匡胤当众与攻蜀将帅约法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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