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行啦,”他说,“它们又跑出来了。”
“什么东西跑出来了?”
“嘿!老鼠呗!”
从四月份以来,人们从来没有发现过一只死老鼠。
塔鲁对里厄说:“是不是一切又会像以前一样重新开始?”
老人高兴地搓着手。
“瞧它们奔跑的样子!看了真叫人高兴。”
他已看见过两只活生生的老鼠从他家门口窜进来。一些邻居也告诉过他,他们家里,老鼠也重新出现了。在一些屋梁上,人们又重新听到已经忘记了好几个月的老鼠骚动声。里厄等着了解每周开始时发表的统计总数。结果,有关数字表明,疫势已减弱。
“这下行啦,”他说,“它们又跑出来了。”
“什么东西跑出来了?”
“嘿!老鼠呗!”
我看起来就像现在这样平静。可是,我总是要使很大的劲儿才能勉强做到保持常态。
至于科塔尔,他现在正是鸿运高照,生意兴隆,他的小规模的投机买卖使他大发横财。
我想,我对英雄主义和圣人之道都不感兴趣。我所感兴趣的是做一个真正的人。
当一个鼠疫患者是很累人的。但是要不想当鼠疫患者,那就更累人了。
。我了解到,我已经间接地赞同了千万个人的死亡,甚至促成了这一死亡,因为我赞成最终导致死亡的一切行动和原则。
于是,我懂得了这样的事实:在自己满心以为是在理直气壮地与鼠疫作斗争的漫长岁月里,自己却一直是个鼠疫患者。
他的样子像一只在强烈光线照射下吓得魂不附体的猫头鹰。
塔鲁问朗贝尔:“他们白天干些什么?”
“什么也不干。
报纸当然听从上面的命令,不惜一切地大肆宣扬乐观主义。一翻开报纸,就能读到,目前形势的特点是,全城居民临危不惧,确是“镇定和冷静的动人典范”。但是在这座与世隔绝、什么事情都无法保密的城里,没有一个人会相信这个由全城居民所作出的“典范”。
然而,由于粮食供应的困难与日俱增,人们又产生了其他方面的忧虑。投机商趁火打劫,高价出售一般市场上所缺少的主食品。
在这个一定会令人吃惊,但毕竟不能说明任何问题的例子面前,省府一下子就变得悲观失望了,其不合逻辑的程度与先前采取乐观的态度时一样。
很久以来,省里想安抚一下公众思想上的惶恐不安,但由于疫情严重,一直无法这样做,现在打算召集全体医生,要求他们向省里作一个有关疫情的报告。但就在这时候,里夏尔医生本人也被鼠疫夺去了生命,而且这恰好发生在疫情稳定阶段。
人们注意到,涂上橡胶、闪闪发光的雨衣多得出奇。原来是报纸报道说,二百年前在南方发生严重的鼠疫时,医生为了预防自己传染上这种病,都穿着涂油的衣服。于是,那些商店就利用这个机会,把一批过时的衣服存货拿出来倾售,因为人人都希望穿了这种衣服可以免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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