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民党大势已去,进步党锐不可当。以熊希龄为总理(兼财政总长),外交总长孙宝琦、内务总长朱启钤、交通总长周自齐、司法总长梁启超、农商总长张謇的“一流人才内阁”华丽亮相。
这帮学者型官员全是社会名流,无可指摘,但袁世凯更看重的是他们进步党党员的身份。
很快,国会拟定了宪法中的一章——《总统选举法》,以便先选总统。
三天后,参众两院七百五十九名议员走入会场,举行总统大选。
最高领导人的任命,在这片土地上终于实现了竞选而不是竞猜。
根据游戏设定,无记名投票共分三轮。
但也有可能指袁世凯,至少国民党是这么理解的。
作为北京市市长,王治馨的话极具杀伤力,且捕风捉影的事,袁世凯又不好站出来辩解,非常恼火。
不久,王治馨贪污案发,袁世凯公报私仇,重判其死刑。
赵秉钧自知闯祸,赶紧递了辞呈,袁世凯和国会都爽快地批了,而命陆军总长段祺瑞暂代总理一职。
相位不宜久悬,七零八碎的内阁也到了重组的关头。
辞去了总理之职的赵秉钧调任直隶都督。
对一般疆吏而言,直督意味着荣誉和信任,但以总理之尊改迁于此,只能是失势的标志。
毁宋一事,自作主张的赵秉钧已经深深地伤害了袁世凯。现在嫌疑洗不清,自己担着就是了,可他又派心腹王治馨(时任顺天府尹)去参加国民党本部在北京召开的宋教仁追悼大会,当着一千多人的面理直气壮道:“现在有人要杀宋先生,但绝不是赵总理!赵总理不能对此事负责,此责自有人负!”
王治馨含沙射影的对象可能是陈其美,因为当时对陈的质疑一度甚嚣尘上,梁启超在给女儿的家信中甚至直言“真主使者,陈其美也”。
刚在日本落脚的孙文听说后,痛定思痛,认为所有的噩梦都是从同盟会被改组为国民党开始的。混进来的四个党目无尊长,良莠不齐,污染了组织,破坏了纪律,必须加以改造。
他以不容置喙的口吻告诫全党同志:“革命党不能群龙无首,必须对唯一的领袖绝对服从。”
紧接着,将党员分为首义、协助和普通三级,新人入党时必须按手印发誓。
黄兴、汪精卫、李烈钧、柏文蔚、蔡元培和吴稚晖等元老纷纷大摇其头,敬而远之,只剩陈其美、戴季陶和居正几个不离不弃。
计划中的“三次革命”从此遥遥无期。
北京。
虽说二次革命的惨败让国民党一蹶不振,但毕竟还占据着国会里的多数席位,不可等闲视之。
因此,袁世凯一面命梁启超以共和党为基础,兼并数党后扩大为进步党,一面对国民党恩威并施,分化瓦解。
利诱之下,士气低迷的国民党议员有的改投进步党,有的坐等袁世凯来买他们的选票。一时间,报纸上满载国民党人的退党声明,进步党趁势拿下了参众两院的议长之席。
袁世凯宜将剩勇追穷寇,对“孙黄乱党”发出通缉令,罪名除煽动叛乱外还有贪赃枉法,说查账后发现孙文一里铁路都没修,却挥霍挪用了大笔公款。
长江以南被袁世凯全盘接收,各省都督均换上了自己人(湖南汤芗铭、安徽倪嗣冲、江苏冯国璋、广东龙济光),中央政府的威望臻于极点。
列强相继表态:只要袁世凯当选正式大总统,即给予中华民国外交承认。
选票长啥样
根据《临时约法》的规定,制宪在先,其次才由国会根据宪法来选总统。
制宪是个漫长的过程,而袁世凯想赶在本年的双十节(10月10日)就任正式大总统。于是,在他授意下,黎元洪联合十九省都督发表通电,建议先选总统再定宪法。
黄兴给陈其美打电话,答称:“明天有两车钞票运到。”结果第二天一查验,全是已经倒闭的信成银行的废钞。
程德全不快道:“讨袁我和诸君立场一致,但拿废票采购军需,坑的可是百姓。害民的事,我决不做!”
看似浩然正气,实则明哲保身。
南方议论未定,北军兵已南下,相继攻克安徽和江西,气得柏文蔚痛骂黄兴“一将无能,千军受累”。
不久,张勋带着还乡团杀回南京,虚张声势的二次革命不到两个月便全线溃败,孙、黄再次流亡日本。
黄兴虽不在此列,但对贸然举事也很动摇。因为他认同《纽约时报》的说法,清楚所谓的“天下云集响应”只是表象:
当前的所谓反抗,与其说是人民对北京政府不满的起义,不如说是失意政客和干禄之徒想自行上台的一种努力。内战不可能持续太久,其结果是袁世凯作为中国的统治者,地位将更加稳固。
黄兴举棋不定,气得陈其美诬赖他收了袁世凯的钱。
两人一理论,陈其美祭出激将法,要他以游说程德全出兵来自证清白。
性情刚烈的黄兴当即赶赴江苏都督府,“扑通”一声给程德全跪下,求他发兵。
程督不紧不慢道:“我不是不同意北伐,但出兵要饷要械,总而言之,要钱。”
为了逼南方首先发难,袁世凯以中央政府的名义免去了李烈钧的江西都督,而命黎元洪兼任。
不久,又令胡汉民为西藏宣慰使、柏文蔚为陕甘筹边使,果然激起反弹。
李烈钧率先宣布独立,以江西讨袁军总司令之名发表檄文,号召天下共击之。安徽、广东、湖南和上海等地陆续呼应,声势浩大,颇有重现辛亥年之局面的架势,史称“二次革命”。
其实,由于兼并了其他几个党,比起同盟会来国民党的纯洁性已大打折扣。即便是许多老同志,心态也发生了转变,以革命功臣自居,汲汲于仕途名利。
孙文同柏文蔚、李烈钧、胡汉民、谭延闿联名通电,反对违法借款。
袁世凯怒了。
中华民国好不容易得到巴西和古巴等寥寥数国的外交承认,孙文又来败坏政府的国际声誉,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对梁士诒道:“我算是看透了,孙文、黄兴除了捣乱没别的本事,左是捣乱,右是捣乱。他们要敢另立政府,我即刻派兵讨伐。”
作为反击,直隶都督冯国璋、河南都督张镇芳、山东都督周自齐、陕西都督张凤翙以及山西都督阎锡山等联电指责孙、黄“以宋案牵诬政府,以借款冀逞阴谋”。
段祺瑞神色自若,岿然不动,等国民党闹够了,才淡淡道:“借款一案,请国会追认。”
意即覆水难收,已成定局,请你们批准是给你们面子。
议员们又七嘴八舌地质问起来,段祺瑞始终只有这一句回答。
参议院的情况也一样,稍好些的是袁世凯亲自给议长张继(国民党籍)写了封信,语重心长道:“国家需款孔急,不能再事拖延。”
国民党本部召集两院议员商议,认为合同既已签字,袁世凯势必蛮干到底,国会的否决完全无济于事,还有损《临时约法》的权威。
既然秀才解决不了,就交给兵吧。
由于列强坚持认为中国仍未实现真正意义上的统一,政府信用等级偏低,故定了个奇高无比的利息,算下来到手的钱只有三分之一。
消息传出,舆论鼎沸,国民党更是一副国亡无日的表情,对袁世凯不经国会批准就擅自签订借款合同这一悍然践踏《临时约法》的行为捶胸顿足。
孙文给五国银行写信拆台,众议院则命内阁派人过来回答质询。
龙潭虎穴,谁敢去闯?最后还是陆军总长段祺瑞出马。
国民党籍的议员一见到段,登时血气上涌,有跳到凳子上大骂赵秉钧的,有拍着桌子高喊打倒袁世凯的,甚至还有朝段祺瑞扔墨盒的。
共和党的议员则默不作声,静观场面失控。
不过不打紧,国会已经开幕,宋教仁留下的政治遗产可以帮国民党进行合法斗争。
首战便是“善后大借款”。
所谓善后,即收拾清朝留下的烂摊子——各种外债加赔款共计一千二百万英镑。
政府不但没钱,还等米下锅,只好再举新债,结果唐内阁时的首轮融资即在同盟会一片“丧权辱国”的唾骂声中偃旗息鼓。
可民国百废待兴,总不能宣告政府破产吧?于是,暗地里的谈判从来没有停止过,直至同五国银行团(美国主动退出)达成了总计两千五百万英镑的“善后大借款”。
第十四章 专制之上,还有天命
二次革命
孙文迅速回国,准备武力讨袁。
黄兴以下全部反对,认为司法程序已经启动,当诉诸法律。
孙文怒道:“总统指使暗杀,断非法律所能解决。所能解决者只有武力!”
陈其美附议。
国民党此时的地盘只有江西、安徽和广东三省(湖南都督谭延闿虽加入国民党,但奉行自治)。结果,当孙文电令三省都督宣布独立时,李烈钧、柏文蔚和胡汉民均不买账,气得孙大炮逢人就说:“若有两师兵力,当亲率问罪。”
当然大家心知肚明,即使有,也绝非袁世凯的敌手。
会有多少人反躬自问,自己是否压制了他人的创造力,而首先是压制了自己青春时期的梦想和创造力?自己是否在热闹的人生和中国社会里变异为真实的“孤家寡人”?这样的话大导演王兵也曾对我表述过,王兵先生曾经沉痛地说,努力吧,我们总不能像那些人一样,变成年轻人最为厌恶仇恨的那种中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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