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匡胤继续北上,刚刚到达潞州李守节就出降了,再没有动过一刀一枪。赵匡胤不仅赦免了他,还封他为单州团练使,并且免掉了当年泽州、潞州的租赋,让北疆迅速平定。这样不仅军事上再没有反叛,就连民心也一下子对新兴的宋朝彻底归顺。
而这也正是李筠的想法,城破之后,迎接赵匡胤的是一团熊熊大火,李筠像当年的李守贞那样,投身火海,绝不偷生。这时候,相信没有人会再挑剔他生前的种种不智之举了,无论如何,他敢做敢当,给自己的行为买了单。
没有人能够体会到当时赵匡胤的心情,亲历杀场十余年,从来没有这样惊心动魄过!往日为别人卖命,就算战死了,也知道自己的妻儿家小有人照料,可是这时贵为天子,失败了就求为匹夫而不可得……那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怎一个屈辱了得?
也就是说,现在已经不是能不能抓住李筠的问题,而是李筠能不能拖着赵匡胤一起下地狱的问题。
局势要求赵匡胤就算是拿他本人拿牙去咬,也得马上把泽州城的城墙啃破。于是皇帝下旨重赏三军,不惜一切代价攻进泽州城!
全国各地的大小节度使,尤其是南边扬州的李重进,都在盯着泽州城,都在蠢蠢欲动,而赵匡胤的筹码都压在了李筠这里,其他的地方都是空的!
战局至此,李筠已经彻底失败了,他唯一的机会已经在他稍微犹豫的时候从他的指缝中迅速溜走。而且他没有料到,赵匡胤敢在刚刚建国,人心未定的时候就远离国都,御驾亲征。这严重打击了潞州军的士气,随后在泽州城南爆发的第一场主力决战中,李筠近三万人的大军被石守信、高怀德所部击溃,李筠狼狈逃回泽州城
公元960年5月21日率禁军从开封出发,24日到达荥阳,急速渡过黄河,直扑巍峨险峻的太行山。
出开封前,赵匡胤已经作了最坏的打算,他悄悄地把弟弟赵光义叫过来,小声吩咐——“是行也,朕胜,自不待言,如不利,则使赵普分兵守河阳,别作一家计较。”
谁都知道后周和北汉是什么关系,血仇积压了两三代,根本无可化解,可李筠却仍然要做后周的忠臣,而且是当着刘钧的面直接说!刘钧沉默了,但是已经习惯了低姿态生活的北汉皇帝最后仍然选择了继续合作
在谈判桌上,李筠一口一个“忠于周室,不敢爱死而臣宋”,压根儿就不给刘钧面子。
堂堂的皇帝陛下只带来了几千人马,而且人疲马瘦,军容不整,别说军队了,连他的銮驾都寒酸简陋得要命。
就这样,刘钧还大摆架子,要李筠以臣子之礼觐见
赵匡胤已经决心玩了命都要抢先爬上太行山了,可是李筠却还在太行山脚下忙着跟刘钧皮笑肉不笑地互相狗扯羊皮。
北汉皇帝刘钧已经亲自率军出太原,来援助李筠了。
好了,赵匡胤彻底冷静下来了,看来屋漏偏逢连夜雨……没有余地了,只有御驾亲征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办,尽最快的速度把反叛荡平,就像当年的柴荣那样!
泽州,在潞州之西,面向太行山,这时李筠的局势好得无以伦比——只要冲上太行,赵匡胤就再也没有办法阻止他。李筠以太行之险,一冲而下,直接就可占据黄河上游,进而控制沿岸的永丰、回洛、河阳等几乎所有的重要粮仓,断绝宋朝都城开封的漕运之路。
960年4月,打着为后周报仇复国旗号的李筠率先动手了,不管他之前做过了哪些脑筋秀逗的事,只要一回到战场上,他作为一个杰出统帅的本能就指引着他取得了一个重大的胜利。
一战即夺取了泽州城。
潞州,古称上党,高居太行山之脊,所谓“居天下之肩脊,当河朔之咽喉”,是绝对的兵家必争之地。而他的手下更加不乏深谋远虑之辈,谋士闾丘仲卿说得很清楚——开封兵甲精锐,难与争锋,不如下太行山,直抵怀(今河南沁阳)、孟(今河南孟州),堵塞虎牢关(今河南荥阳西北)之路,据守洛阳,东向而争夺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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