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绿在电话的另一端,沈默了好久。彷佛全世界的细雨下在全世界的青草地上似的,沈默无声。那段时间,我闭起眼睛,额头一直压在玻璃窗上,终于阿绿开口了。她用平静的声音说:"现在你在哪里?"
我现在在哪里?
我继续握住听筒台起脸来,看看电话亭的四周。如今我在什么地方?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我猜不看。到底这里是那里?映入我眼帘的只是不知何处去的人们,行色匆匆地从我身边走过去。而我只能站在那个不知名的地方,不停地呼唤阿绿的名字。
一九六九年那一年,令我一筹莫展地想起了泥沼。那是彷佛每跨出一步,鞋子就会完全脱落的黏性泥沼。我在那样的泥泞中非常艰苦地艘步。前前后后什么也看不见,无论走到何处,只有一望无际的灰暗泥沼在延续著。
甚至连时间也配合我的步伐瞒珊而行。周围的人早已跑到前方,只有我和我的时间在泥泞中拖沓看爬来爬去。在我周遭的世界发生很大的变化。例如约翰柯特连这些名人都死了。人人呼吁改革,彷佛看见改革就在不远的地方到来。然而那些变故,充其量只不过是毫无实际又无意义的背景昼。我几乎没台起脸来,只是日复一日地过日子。映现在我眼前的只有永无尽头的泥沼。右脚往前踏出一步。举起左脚,然后又是右脚。我无法找到自己的定位。也无法确信是[...]
"不要同情自己。"他说。"同情自己是卑劣的人做的事。"
有的只是一点好奇心。想在这个大而冷酷的世界上试一试自己的能力而已。
谈不上特别喜欢。什么颜色都好。
没有人喜欢孤独。只是不愿失望。
"因为没有谁能够永远保护另一个人呀!那是不可能的
不要滥交,滥交只会销蚀了青春。
"喂,喂喂,说点什么呀!"阿绿把脸埋在我胸前说。
"说什么?"
"什么都行,只要我听着心里舒坦。"
"可爱极了!"
"阿绿,"她说,"要加上名宇。"
"可爱极了,阿绿。"我补充道。
"极了是怎么个程度?"
"山崩海枯那样可爱。"
阿绿扬脸看看我:"你用词倒还不同凡响。"
"给你这么一说,我心里也暖融融的。"我笑道。
"来句更棒的。"
"最最喜欢你,阿绿。"
"什么程度?"
"像喜欢春天的熊一样。"
"春天的熊?"阿绿再次扬起脸,"什么春天的熊?"
"春天的原野里,你,个人正走着,对面走来一只可爱的小熊,浑身的毛活像天鹅绒,眼睛圆鼓鼓的。它这么对你说道:你好,小姐,和我一块儿打滚玩好么?接着,你[...]
同时我也知道,这个初秋午后的短暂魔力,已经消失不见了。
那是一个温柔而安稳,不需要有任何目的的亲吻。如果不是坐在充满午后阳光的阳台上,一边喝啤酒、一边看火灾的话,我就不可能在那天和阿绿接吻吧!我想她也有同样的感受。我们在阳台上久久地眺望着闪闪生辉的屋顶、烟、和红蜻蜓之类的东西,有了一种温暖而亲密的情怀,所以都在无意识中希望能以某一种方式把它保留下来。我们的吻就是这样的吻。当然就像任何一种亲吻一样,它并非不包含任何危险性。
她一面把弄着手指头,一面说:"但是,我是认真地这么认为。我只是说老实话而已,我从来没想过要有与众不同的想法,也不追求特别的东西。但是我说了实话,别人却以为是玩笑或作戏!所以常常增添许多麻烦。"
我好喜欢你讲话的方式。好像在替墙壁涂上很漂亮的漆一样。
黑暗中,我几次伸出手去。但却什么也碰不到。那抹小小的光线在我指尖就快碰着的地方。
久久才回信,还请原谅。但也请你理解,我是费了一番工夫才提起笔来的。而且这封信也已经重写十次了。提笔写信对我来说,是件相当痛苦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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