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所房子起火了,一些发狂的家伙会当着痛苦得发呆的房主的面,冲进那熊熊烈火还在燃烧的房子中去。看到房主没有反应,许多围观者也会学样。于是在被火光映红的阴暗街道上,只见许多黑影四处奔逃,这些影子在行将熄灭的火光映照下,肩上扛着各种物件和家具,一个个都变得奇形怪状。
但事实上可以说,到了八月中旬,瘟神的黑影已笼罩住一切。个人命运已不存在了,有的只是集体的遭遇,一边是鼠疫,一边是众人共同的感受。
这一切不是为了搞英雄主义,而是实事求是。这种想法可能令人发笑,但是同鼠疫作斗争的唯一办法就是实事求是。
“对啦,但您能为理想而死,这是有目共睹的事。为理想而死的人我是看够了。我并不相信英雄主义,我知道这并不难,而且我已懂得这是要死人的事。使我感兴趣的是为所爱之物而生,为所爱之物而死。”
里厄一直留神倾听着记者的话,始终望着他。这时他和颜悦色地说:“人不是一种概念,朗贝尔。”
于是塔鲁接下去说:“请您不要激动,医生和我都不会揭发您的。您的事同我们毫不相干。再说,警察局,我们从未对它有过好感。好了,请坐下吧。”
“这个主意不错,”科塔尔说,“但这一点用处也没有:鼠疫太厉害了。”
塔鲁耐心地说:“等到一切办法全都试过以后,我们才能做出结论。”
塔鲁善意地看着这位领年金者说他知道数字,情况是严重的,但这又说明什么呢?这只是说明还要采取更为特殊的措施。
“呀!你们不是已在做了吗?”
“不错,但是必须做到每个人都把这当作自己的事。”
这两天时间在朗贝尔的感觉中简直长得没完没了
“奥兰吗?奥兰!”“别喊啦!”医生想,“爱在一起或死在一起,舍此别无他途。他们太远了。”
这个特点就是用真实的感情进行叙述,而真实的感情既不是赤裸裸的邪恶,也不是像戏剧里矫揉造作的慷慨激昂。
不错,假如人们真的坚持要树立一些他们所称的英雄的榜样或模范,假如一定要在这篇故事中树立一个英雄形象的话,那么作者就得推荐这位无足轻重和甘居人后的人物。此人有的只是一点好心和一个看来有点可笑的理想。
每晚他耐心地把卡片整理清楚,并加上曲线,慢慢地设法把情况说明得尽量精确。他经常到医院去找里厄,请医生为他在一个办公室或医务室里找一张桌子,他摆好文件,就好像在市政府的办公桌上一样地工作起来。
而在这困难的时刻,您要贡献您自己的一份力量,首先就应该做好您的本位工作。要不然的话,其余的工作都毫无用处。
对此只有一个办法:与鼠疫作战。这个真理并不值得大书特书,它只不过是理所当然而已。
里厄突然发出一阵友好的笑声,说:“您说说看,塔鲁,什么东西驱使您想干这事的?”
“我不清楚。也许是我的道德观念。”
“什么道德观念?”
“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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