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确信的心理方面也就是在信仰的心理方面,再进一步讲,是否那些确信的事物不比真理的大敌谎言更危险,很久以前我就提出了一个问题(《人性的,太人性的》卷一箴言第54和第483)。现在,我要问一个决定性的问题了:在谎话和确信事物之间是否有根本上的任何对立?全世界的人都相信有,但是全世界事实上并不相信什么!每个确信的事物都有它的历史、基本形式、试验与错误阶段。
经过一段很长时间没有成为确信的事物以后,一个事物才变成一个确信的事物,甚至经过一个更长的时间几乎成为确信事物它才变成一个确信的事物。怎样成为确信的事物呢?谎话能不能成为确信的事物的萌芽形态呢?有时候,只要一个人的因素改变就够了。在儿子的身上已变成[...]
不应该欺骗人们有这样一个事实,即伟大的人都是怀疑主义者。查拉图斯特拉是一个怀疑主义者。力量因怀疑论而得到证明。那些确信的人在价值与非价值的基本问题中不值得重视。因为确信是监牢。这种人不向远处看,他们不向他们底下看;但是,要得到允许参与对价值和非价值的讨论,人们必须看到他自身的许多信念,他背后的许多信念。
一个希求伟大事物也希求达到这些伟大事物之方法的人必然是一个怀疑主义者。免于各种盲目的确信,能够自由地观察,这才是伟大力量的一部分。伟大的感情即生存的基础和力量甚至比他本身更明确更有力,这种感情运用他的理智,使他勇敢果决;它甚至给人勇气去追求那些不怎么神圣的方法;在某种情况之下,它并不吝惜给予他[...]
所谓那些殉道者证明了一件事情明确、真实,这种说法却很不真实,以致我将否认任何殉道者与真理有过任何关系。殉道者把他的看法公诸大众的格调只是一种低劣的理智,表现出对真理问题的鲁钝,我们根本无须驳斥他。
真理不是一种这个人可以有而那个人可以无的东西:只有村夫们和村野传道士像马丁·路德这样的人,才能对真理有这种想法。我们可以确定,谦逊与精神事务方面依从良心正在成比例地增大。对某些事务有知识但以温和方式拒绝其他的知识。一切先知、门徒、自由人、社会主义者、牧师所了解的“真理”证明了那种精神的熏陶,要找出任何细微真理所需的那种自制尚未开始。
殉道者偶然的死是历史的不幸,因为他们蛊惑人心。所有呆子的推论都认为[...]
基督教与任何结果良好的东西对立,它只能用脆弱的理性作为基督徒的理性,它与一切愚痴的东西并肩携手。基督教对精神表现出一种诅咒,对精神渴求表示出一种诅咒。因为病态羸弱是基督教的本质,所以基督徒的典型形态即“信仰”也必定是一种病,而一切达到知识的、诚实的、科学的途径必定被教会排斥而看作走不通的道路,甚至连简单的怀疑也是一种罪恶。
在教士身上完全缺乏心理上的洁净,由他们眼睛中所显露出来的是颓废:人们应该观察那些有小儿软骨病倾向的歇斯底里的女性和小孩,并正常地看待人的本能的虚伪。为说谎而说谎的倾向以及不能直视真诚的言行,都是颓废的表现。信仰意指不需知道什么是真实的。
假装虔信者和两性的教士都是虚伪的,因[...]
所谓在某种情况之下信仰创造福祉,所谓福祉并不把一个固定的观念当作真实的观念,所谓信仰不能移山填海,只会在没有山的地方安置山脉,只要快速走过一间疯人院,人们就能充分地理解这一点。
教士确实不了解这一点:因为他本能地否认疾病之为疾病,本能地否认疯人院之为疯人院。基督教需要疾病,正如希腊文化之需要丰盛的健康一样,造成疾病乃是教会所建立的整个救赎程序真正的秘密所在。而教会本身,不是一般疯人院的终极理想吗?整个世界不是被当作一个疯人院吗?
正如教会所希望的,宗教家是一种典型的颓废者;当一种宗教危机压倒一个民族时,往往表现出神经病的征兆;宗教家的“内在世界”看起来完全像过分激动和疲乏的人的“内在世界”,基[...]
关于这一点,不存在一种“信仰”“信仰者”的心理学,我也理解不了。如果今天还有人不知道,在哪一种方式下去“信仰”是不合理的,或者是不知道一种颓废的象征破坏了一种生活意志的象征,他就无法预料明天会如何。因为即使耳聋的人也可以听见我的声音。
如果不是我听错的话,在基督徒中似乎有一种真理的标准被称为“力量的证据”。信仰带来幸福,因此它是真实的。在这里,我们可以反驳说,这种所谓带来幸福的说法,没有被证实,只是被允诺:幸福与信仰紧密联系在一起,一个人必将成为幸福的,因为他相信。
但是,教士所允诺给信仰者的东西,事实上是否出现于一个不受任何考验的来世,这个如何证明呢?所谓“力量的证据”,因此根本上只是另一个[...]
我已经了解了《圣经》的开头包含教士的几个心理现象。教士只知道一个大危险:那就是科学,即正确的因果概念。但是,从全体观来看,科学只有在适当的环境中才会繁盛,必须有闲暇和精神以使知识成为可能。最后,人一定会弄得很不快乐,这是一切时代中教士的逻辑。
现在,我们可以明白,根据这个逻辑,第一次被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东西是罪恶。罪与罚的概念,整个“道德世界秩序”的概念是发明出来对抗科学的,防止人从教士手中解脱出来。人不应往外看,应该向他自己内部看;人不应像学者一样机巧而小心地观察事物,他根本就不应该观察,他应该受苦。更应该无时无刻不在教士的这种方式之下受苦,医生滚开吧!人们所需要的是救世主。
罪与罚的概念,[...]
《圣经》开头那个有名的故事真的被理解了吗?上帝害怕科学的故事真正被理解了吗?它没有被理解过。这一卓越的教士从一开始用书到现在都有教士的最大内在困难;他只知道一个大的危险,结果上帝只知道一个大的危险。
古老的上帝、一切神灵、一切高等教士、一切完美的人,都在他的花园中闲逛;但他厌烦了。即使上帝要克服他的厌烦也是徒劳。那么,他做什么呢?他创造人,人可供娱乐。但是看呀!人也是厌烦的。上帝对那区别于一切乐园的唯一苦恼的同情是没有限制的;不久,他又创造了其他动物。
上帝的一个错误是人并没有发现动物可以给人带来娱乐,人支配动物但不想成为动物。最后,上帝创造女人。的确,那是厌烦的结束,然而也是其他事物的结果![...]
所谓我们没有发现上帝,在历史上或自然界或自然背后,这回事并不能说明我们有特别的性质,而是我们认识到那种被尊为上帝的东西,不是“神圣的、至善的”,而是鄙陋的、荒谬的、有害的,不仅是一个错误而且是一种违反生命的罪行。我们否认上帝之为上帝。如果一个人要对我们证明基督徒的这个上帝,我们更不能相信他。用一句话来说:保罗所创造的这种上帝,是对上帝的否定。
正如基督教这样的宗教,它与真实没有任何关系,甚至在某一意义上说,一旦承认其“真实性”的地位,基督教就会瓦解,这种宗教当然会成为现世智慧的死敌,会成为科学的死敌。它将赞扬一切能使精神的熏陶、良心之精神事务方面的纯净和严烈,精神之高贵的冷静和自由等受到毒害、[...]
随之而来的是什么呢?是“新约”,当一个人读“新约”的时候戴上手套,这个人做得对。因为接近这么多的肮脏,一个人不得不这么做。
我在“新约”里头找遍了也找不到一点点同感的特质:其中没有一丝自由、仁爱、坦白、诚实的东西,甚至人道也不是从此地开始的,洁净本能是缺乏的。在“新约”中只有恶劣的本能,却没有勇气去持有这些恶劣的本能,其中的一切东西都是怯懦,一切东西都是闭上人们的眼睛自欺欺人的。
一个人读过“新约”以后会感到一切书都是洁净的。举一个例子来说,我是带着极度愉快的心情来读最优雅、最恶作剧的嘲弄者彼特朗尼斯的,关于彼特朗尼斯,人们可以借用薄伽丘写给巴玛公爵的信中所说的关于恺撒·博尔基亚的话来说:永远[...]
我举出一些例子来说明这些小人物装在他们脑子里的东西,挂在他们主人嘴上的东西,没有例外的是一些“美丽灵魂”的自白:
哪里的人不接待你们不听从你们,你们离开时就把脚上的尘土抖下去,对他们做见证。我实话告诉你们,在末日审判的时候,那个城要比所当和郭末拉城受到的惩罚更大(《马可福音》第6章第11节)。好一种救世的福音!
凡是使我信服的人,倒不如把石磨拴脖子上,扔到海里(《马可福音》第9章第42节)。好一个救世的福音!
你倘若因为一只眼而跌倒,就去掉这一只眼。你只有一只眼进入神的天国,也强过两只眼丢在地狱里。在那里虫是不死的,火是不灭的。(《马可福音》第9章第47、48节)。这种未完成是指眼睛。
我实话[...]
作为社会中不可避免的堕落证明,“福音书”具有价值。后来保罗以犹太学者逻辑家的犬儒主义态度得到的结论不过是这种自我赎罪者死亡时才开始的腐败过程。
人们不能够细心阅读这些“福音书”:每个字都产生一些困难。我承认,人们会原谅我,正是由于这个理由,它们成为心理学家最喜好的事物,作为一切天然堕落的对立物,作为非常卓绝的精巧,作为心理上堕落的技能,“福音书”出类拔萃,《圣经》的其他内容无法与之比拟。在这里天才的这种“神圣”的制作,在别的书中或别的人中甚至从未碰到过,这种作为艺术文字和艺术形态的伪造物,并不是某种个人才能的偶然产物或某种特殊人物的偶然产物。这需要整个种族的力量。
在基督教中,整个犹太主义,几[...]
当一个人不把他生活的重心放在生活本身而放在“来世”、虚无之中,这个人就根本剥夺了生活的重心。“个人不朽”这种谎话破坏了所有理性,破坏了本能中一切自然而然的东西,本能中任何有益的和促进生活的或保证将来的东西现在却引起了怀疑、疑惑。如此生活反而在生活中不再获得任何意义了,现在,那个所谓个人不朽就变成了生活的意义。为什么有共同的意义,为什么有任何一种对子孙和祖先的感恩戴德,为什么合作、信任能促进和展望任何共同幸福?正如许多诱惑物,即那些许多背离“正道”、“有一件东西是需要的”等隐语所表达的东西。
所谓作为“不朽灵魂”的每个人与别的每个人都具有同等身份,所谓在全体生物中每一单独个体的拯救都要求永恒的意[...]
很明显,与十字架上之死一起结束的是什么东西,一种新的完全原始的佛教式和平运动的基督,一种实际的不单单做出允诺的现世幸福。如我早已强调的,因为这仍是两种颓废宗教之间的根本差别:佛教只是完成而不允诺;基督教允诺了任何东西,但一无所成。在“福音”之后接踵而至的最坏的消息来自保罗。在保罗身上表现出与“带来福音者”相反的形态:憎恨的天才、憎恨见解的天才、憎恨坚决的逻辑的天才。
这个带来坏消息的人为了憎恨而牺牲!尤其是赎罪者,把耶稣钉在了十字架上。例如整个“福音”的生命、说法、死亡、意义和权利,一旦这个引起憎恨的伪造者知道了他唯一所能使用的东西时,就恢复几乎一无所有了。
真实性没有留下,历史的真理没有留下[...]
此后,出现了一个荒谬问题:“上帝如何能够容许这一点?”对这个问题,这个小团体的昏乱理性找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荒谬答案:为了赦罪,上帝牺牲了他的独生子。这一下,它完全超越了福音!这个罪恶的牺牲,在最引人反感、最野蛮的方式下,无罪者为有罪者而牺牲!好一个可怕的邪教!
耶稣扬弃了这种“罪恶”概念,他否认上帝与人之间的任何裂隙;他亲身体验这种上帝与人之间的统一,把它当作他的“福音”而不是当作特权!此后,一步一步的,审判和报应的说法、为有罪者而牺牲的那种说法,产生“福音”唯一的完整事实与整个“幸福”概念复活的说法,通通进入赎罪者的形态里。
保罗用那种在一切东西上都与众不同的犹太法师的厚颜无耻,借助下述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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