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热忱地发现和学习一切事物的同时,我们要求万物是神秘的,并且是无法考察的,要求大陆和海洋永远地狂野,未经勘察,也无人测探,因为它们是无法测探的。我们决不会对大自然感到厌倦。我们必须从无穷的精力,广大的巨神似的形象中得到焕发,必须从海岸和岸上的破舟碎片,从旷野和它的生意盎然的以及腐朽林木,从雷云,从连下三个星期致成水灾的雨,从这一切中得到精神的焕发。
如果死者真像人家设想过的,都不过在坟墓中睡着了觉,那他们都会给唤醒过来的。不需要更有力的证据来证明不朽了!一切事物都必须生活在这样的一道光芒下。啊,死亡,你的针螯在何处?啊,坟墓,你的胜利又在哪儿呢?
黄金时代初创时,世无复仇者,
没有法律而自动信守忠诚和正直,
没有刑名没有恐惧,从来也没有。
恐吓文字没铸在黄铜上高高挂起,
乞援者也不焦虑审判者口头的话,
一切都平安,世无复仇者。
也许,在昨天,你还把某一个邻居看做贼子醉鬼,或好色之徒,不是可怜他,就是轻视他,对世界你也是非常悲观;可是太阳照耀得光亮而温和,在这个春天的第一个黎明,世界重新创造,你碰到他正在做一件清洁的工作,看到他的衰颓而淫欲的血管中,静静的欢乐涨溢了,在祝福这一个新日子,像婴孩一样纯洁地感受了春天的影响,他的一切错误你一下子都忘记了。不仅他周身充满着善意,甚至还有一种圣洁的风味缭绕着,也许正盲目地无结果地寻求着表现,好像有了一种新的本能,片刻之间,向阳的南坡上便没有任何庸俗的笑声回荡。你看到他纠曲的树皮上有一些纯洁的芽枝等着茁生,要尝试这一年的新生活,这样柔和,新鲜,有如一株幼树。他甚至于已经进入了上帝[...]
阳光如此温暖,坏人也会回头。由于我们自己恢复了纯洁,我们也发现了邻人的纯洁。
我们的展望也这样,当更好的思想注入其中,它便光明起来。我们有福了,如果我们常常生活在“现在”,对任何发生的事情,都能善于利用,就像青草承认最小一滴露水给它的影响;别让我们惋借失去的机会,把时间耗费在抱怨中,而要认为那是尽我们的责任。
许多冬天的现象偏偏暗示了无法形容的柔和,脆弱的精致。我们常听人把冬天描写成一个粗莽狂烈的暴君:其实它正用情人似的轻巧的手脚在给夏天装饰着寒发呢。
我把我的智力沐浴在《对话录》的宏伟宇宙的哲学中,自从这一部史诗完成了之后,神仙的岁月也不知已逝去了多少,而和它一比较,我们的近代世界以及它的文学显得多么地猥琐而藐小啊;我还怀疑,这一种哲学是否不仅仅限于从前的生存状态,它的崇高性,距离着我们的观点是这样地遥远啊!
现在只在一月中,就想到了七月中的炎热和口渴了,这样的聪明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甚至使人觉得可悲
我们是一些可怜的航海家,我们的思想大体说来都有点虚无缥缈,在一个没有港口的海岸线上,顶多和有诗意的小港汊有些往还,不然就驶入公共的大港埠,驶进了科学这枯燥的码头上,在那里他们重新拆卸组装,以适应世俗,并没有一种潮流使它们同时保持其独立性。
如果我们知道大自然的一切规律,我们就只要明白一个事实,或者只要对一个现象作忠实描写,就可以举一反三,得出一切特殊的结论来了。现在我们只知道少数的规律,我们的结论往往荒谬,自然罗,这并不是因为大自然不规则,或混乱,这是因为我们在计算之中,对于某些基本的原理,还是无知之故。
有一次,我在村中园子里锄地,一只麻雀飞来停落到我肩上,待了一忽儿,当时我觉得,佩戴任何的肩章,都比不上我这一次光荣。
有时我听到狐狸爬过积雪,在月夜,寻觅鹧鸪或其他的飞禽,像森林中的恶犬一样,刺耳地恶鬼似地吠叫,好像它有点心焦如焚,又好像它要表达一些什么,要挣扎着寻求光明,要变成狗,自由地在街上奔跑;因为如果我们把年代估计在内,难道禽兽不是跟人类一样,也存在着一种文明吗?
屋子已经烧去了,他要看看留下来的部分。仅仅因为我在他的身边,他就仿佛有了同情者,而得到安慰,他指点给我看一口井,尽可能从黑暗中看到它被盖没的地方;他还沿着墙久久地摸索过去,找出了他父亲亲手制造和架起来的吊水架,叫我摸摸那重的一端吊重物用的铁钩或锁环,——现在他还能够抓到的只有这一个东西了,——他要我相信这是一个不平凡的架子。我摸了它,后来每次散步到这里总要看看它;因为它上面还钩着一个家族的历史。
她的住宅给一些英国兵烧掉了,他们是一些假释的俘虏,那时恰巧她不在家,她的猫、狗和老母鸡一起都给烧死了。她过的生活很艰苦,几乎是不像人过的。有个在这森林中可称为常客的老者还记得,某一个午间他经过她的家,他听到她在对着沸腾的壶喃喃自语,——“你们全是骨头,骨头啊!”
Copyright @ 2012-2013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