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仿佛站在一片魅惑之地的门口,即将穿过层层堆叠、绵延不断的时光积淀。在这个地方,古老而奇异的事物能够自由自在地生长和逗留,因为它们从未受过任何打扰。
在无休无止的盘问中吐露出的只言片语
它的中心是千柱之城埃雷姆,这座城市位于人踪不至的阿拉伯沙漠,梦境隐藏在那里无人触碰。
永远长眠的未必是死亡,
经历奇异万古的亡灵也会死去。
动物般狂野但整齐的放肆呼号鞭策着自身爬向魔幻高度,饱含迷醉的嚎叫和嘶喊划破黑夜,在森林中回荡不息,犹如地狱深渊里刮起的致命风暴。
丑陋的树根和绞索般的寄生藤阻拦着他们的脚步,每一棵畸形的树木和每一簇真菌群落都营造出病态的气氛,间或出现的湿滑石墙和残垣断壁更是加深了这种气氛。
时而失去知觉,时而陷入谵妄。
蛮石堆砌的城市,庞然石块和插天石柱比比皆是,全都沾满了绿色黏液,渗透出险恶的恐怖气氛
在这些看似象形文字的符号之上,有一幅旨在图示某物的绘像,但印象派的手法却未能清楚地表现出那究竟是什么。它似乎是某种怪物,也可能是符号化表现的怪物,那个形象只有病态的想象力才能构思出来。假如我说我那或许过度活跃的想象力同时看见了章鱼、恶龙和扭曲的人类,应该也没有偏离这幅画像的精神。头颅质地柔软、遍覆触须,底下的躯体奇形怪状,覆盖着鳞片,长有发育不全的翅膀。最让人感到惊愕和恐怖的是它的整体轮廓。这个形象的背后能隐约看见蛮石堆砌的建筑物。
这块浅浮雕大致是矩形,厚度不到一英寸,长宽大约五英寸乘六英寸,看起来像是现代作品,但图案在基调和蕴意上都与现代文明相去甚远。虽说立体派和未来派有许多狂野的变种,然而很少能重现潜藏于远古文字中的那种神秘的规则感。这些图案中有很大一部分显然是某种文字。尽管我已经颇为熟悉叔祖父的论文和藏品,却无论如何也分辨不出它们究竟属于哪一种文字,甚至想不到它与哪一种文字有着最微弱的相似之处。
本人对此事的了解始于1926年至1927年的那个冬季,我的叔祖父乔治·甘默尔·安杰尔不幸逝世,他生前是罗德岛普罗维登斯市布朗大学的名誉教授,专攻闪米特族的各种语言。安杰尔教授是声名远播的古铭文权威,各大博物馆的头面人物经常向他请教问题,因此该有许多人记得他以九十二岁高龄过世的消息。但在他的家乡,人们更感兴趣的是他神秘的死因——教授下了从纽波特回来的渡船,在归家路上突然与世长辞。从岸边到他在威廉街的住所,有一条陡峭的坡道捷径。据目击者说,一名看似海员的黑人突然从坡道旁的一条暗巷冲出来,粗暴地推了他一把,随后教授倒在地上。医生没有发现明显的身体问题,在一番不知就里的讨论后得出结论称他的年纪太大,过[...]
神智学者曾经猜想,宇宙拥有宏伟得不可思议的循环过程,我们的世界和人类在其中只是匆匆过客。根据他们的推测,有一些造物能从这样的循环中存活下来;在虚假的乐观主义外壳下,他们的描述会让血液结冰。本人瞥见过一眼来自远古的禁忌之物,但并非来自神智学者的知识——每次想起都会让我毛骨悚然,每次梦见都会令我发疯。和窥见真实的所有恐怖遭遇一样,那一眼的缘起也是因为互不相关之物偶然拼凑到了一起——在这个事例中,是一份旧报纸和一位逝世教授的笔记。本人衷心希望不要再有其他人拼凑出真相了;当然,只要我活着,就不会有意识地为这一可怖的联系提供关键的链条。我认为那位教授同样打算就他所了解的知识保持沉默,若不是死神突如其来地[...]
依本人之见,这个世界最仁慈的地方,莫过于人类思维无法融会贯通它的全部内容。我们生活在一个名为无知的平静小岛上,被无穷无尽的黑色海洋包围,而我们本就不该扬帆远航。科学——每一种科学——都按照自己的方向勉力前行,因此几乎没有带来什么伤害;但迟早有一天,某些看似不相关的知识拼凑到一起,就会开启有关现实的恐怖景象,揭示人类在其中的可怕处境,而我们或者会发疯,或者会逃离这致命的光芒,躲进新的黑暗时代,享受那里的静谧与安全。
“这些大能者或生物体中的一些无疑有可能存活至今……来自一个异常遥远的年代,那时候……意识或许以某些形态显现,而这些形态早在人类演进的大潮前就已消亡……关于这些形态,只有诗歌和传说捕捉到了一丝残存的记忆,称其为神祇、怪物和各种各样的神话造物……”
永远长眠的未必是死亡,经历奇异万古的亡灵也会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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