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5日下午,闻一多与其子闻立鹤自民主周刊社出来,在离家门口十余步处,突然枪声响起,闻一多遭击,倒地毙命
同无妨异,异不害同;五色交辉,相得益彰
“文人相轻,自古而然,昔人所言,今有同慨”
刘文典之张狂和目中无人在联大众人皆知,他不仅大骂沈从文“该死的”与“四块钱也不值”,还曾不止一次地公开宣称联大文学院只有三个教授,即“陈寅恪先生是一个,冯友兰是一个,唐兰先生算半个,我算半个”。什么闻一多,朱自清、罗常培、罗庸、金岳霖、郑天挺、姚从吾、吴宓,连同小一号的吴晗等辈,在他眼里皆不值一提,与沈从文一样连“四块钱”也不值。既然在他心目中学美术出身的闻一多连个教授都不配,自然看轻,对其偶尔念错古字古音不分场合地指责批评也就成为一种可能。而闻一多借此机会反戟一击,也是男子汉尤其是诗人型的热血男人所为,即毛泽东所谓“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或鲁迅所坚持的“一个都不宽恕”是也。
1946年5月4日,也就是著名的五四运动爆发27周年纪念日,众人翘首以待的三校复员之日终于到来了。西南联大师生与特邀来宾在校图书馆前广场上,举办了校史上最后一次结业典礼。唯一在昆明统揽全局的联大常委梅贻琦作了具有历史纪念意义的报告,北大、清华、南开三校代表汤用彤、叶企孙、蔡维藩相继致辞。会后,全体师生来到校舍后面的小山,竖起了代表联大师生情感与精神寄托的纪念碑。按照传统款式,纪念碑署名分别是:“文学院院长冯友兰撰文;中国文学系教授闻一多篆额;中国文学系主任罗庸书丹。”
碑之背面刻着西南联大自抗战以来共834名参军入伍的学生名单。碑文曰:
而葬礼的主祭、陪祭人员更是少得可怜,除了联大训导长查良钊代表校方主祭,陪祭者仅闻一多、钱端升、尚钺、王赣愚、吴晗等几位志愿者,别无其他教授参加或在墓前驻足。对这一凄凉尴尬的场景,闻一多大感不解与悲怆,登台后竟“半天说不出话,好久才悲愤地致辞”,说:“今天这四位青年朋友就在这里安息了,但是我们的路还遥远得很,一个民主的新中国离我们还远得很。我往下看看,今天我们参加陪祭的人,为什么这样少(只有两三位),是害怕吗?还是关着门装不晓得?难道连师生朋友们之情,连一点恻隐之心都没有,这些人上哪儿去了?是害怕吗?今天我参加了,不见谁把我怎么样。今天我们在死者的面前许下诺言,我们今后的方向是民主,我们要惩凶,[...]
争胜令梅贻琦大失所望的是,事情并不如闻一多、潘光旦所说的那样有所“转机”。当他于17日上午10点冒着寒风冷雨,哆嗦着身子与傅斯年同往联大新校舍察看,竟没有一个上课的人影。于是,二人在失落中张皇,于心虚中调整。下午3点,
据中共联大地下总支书记袁永熙回忆:“会后我见到闻先生,他见面就问:‘你们下一步打算怎么办?’还说:‘罢课不要拖得太久,过去我们在教授会上说话,多数人都支持,现在会上我们成少数派了。’又说:‘教授们从学校利益考虑,都希望早些复课。’我见闻先生这种态度,便将我们开会的情况告诉他。闻先生听了很高兴,说:‘这样好,这样好!我马上去告诉梅先生,他是我的老师。’”
梅、傅等人见此情形,决定实施反制,命人在西南联大张贴布告,以强硬的姿态表示,全体师生一律于17日复课。云南大学80名教授联名发出《告全体同学书》,劝告学生复课。闻一多等另类派教授感到无限期罢课,可能逼迫蒋介石采取“最后措施”,而教授们对当局解散联大也忧心忡忡,颇为凄惶,遂有了让步的念头。此时中共云南省地下工委经过酝酿研究,认为“罢课必须适可而止。应修改复课条件,除惩凶一条由联大教授会提出公诉外,如其他条件得到解决,即可采用停灵复课的办法,以便巩固胜利,积蓄力量,争取全胜”。
“学潮主谋及领导分子,闻各校教授中态度激烈者为联大教授闻一多、潘光旦、吴晗及云大教授潘大逵、尚健庵、楚图南等,整个首要分子名单,已电令各校当局密查具报,除俟查明立即呈报外,谨先电陈。”
14日下午5点,梅贻琦特约闻一多谈话,想从侧面摸清“罢联”与中共地下组织方面的反应。二人交谈后,梅对闻的言行颇为失望,当晚在日记中写道:“一多实一理想革命家,其见解、言论可以煽动,未必切实际,难免为阴谋者利用耳。”
关于三青团与中共力量对西南联大的渗透并形成气候的具体时间,据可考的资料显示,源于1938年。这年的7月9日,三民主义青年团在重庆成立,蒋介石任团长,陈诚为书记长。9月底,国民党西南联大直属区党部及三民主义青年团西南联大分团部筹备处成立,由历史系教授姚从吾任筹备处主任。未久,姚从吾任直属区党部书记长,教育系主任陈雪屏任青年团分团部主任。为了加强队伍建设和发挥作用。姚、陈二人领导的党、团部门,分别在联大师范学院设有专门办公室,三青团还在新校舍布置一间“中正室”,陈列《中央周刊》《文艺先锋》等杂志,每天午后开放,同时出版《青年》壁报,发表与学生社团群社主办的《群声》《腊月》等壁报,以及其他壁报针锋相[...]
因有李宗黄背后撑腰,几百名党徒、军人、特务精神亢奋,呼呼隆隆地冲入学校后,见人就打,见物就砸,有自视勇猛者竟公然投掷手榴弹进行轰炸,仅片刻工夫,联大地质系教授袁复礼及20余名学生被打翻在地,嗷叫不止。其时正从联大门口路过的南菁中学教员、退伍军官于再,不幸被一暴徒拉响的手榴弹当场炸倒,后送医院不治而亡。当日12时左右,在三青团云南支团部秘书兼宣传股长周绅率领下,四五十个特务强行攻入联大师范学院,在院中投掷手榴弹。师院学生人少势寡,猝不及防,见对方来势凶恶异常,于混乱中只好从食堂窗户爬入窗外的昆华工校求援,待与昆华工校同学联合后,即从窗户复入师院以石块木棒进行绝地反击,这一行动竟将大批特务击退于校[...]
西南联大三个常委均不在校,张伯苓一直是名义上的常委,常驻重庆,对联大事务很少过问;梅贻琦正在北平接收清华校产,为学校复员作准备。傅斯年正满头大汗地穿行于北平与重庆之间,忙于北大复员事务
一个月前,当气数已尽的龙云走下五华山,被迫飞往重庆后,处于大军围困中的昆明城始解除戒严。连日来惊恐慌乱的市民于迷茫中买来报纸一看,只见头版大字标题为:“龙院长今日飞往重庆就任军事委员会军事参议院院长职,云南省政府主席将由卢汉就任,在卢汉未到昆明之前由新任命的民政厅长李宗黄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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