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8日,教皇在法国克莱蒙城外召开了一次规模巨大的集会,在这里发布了历史上最为重要的演说之一。
“撒拉逊人,”教皇宣告道,“他们从荒漠中铺天盖地般涌来,攫取基督教的土地,玷污神圣的教堂,杀害基督的朝圣者,镇压我们的真正信仰。他们已经破坏了耶路撒冷圣城的圣墓教堂,迫使不计其数的信徒皈依他们的宗教和真主。西方的子民若是对东方兄弟们的痛苦视而不见,你们的良心无疑会受到谴责——前去拯救我们东方的兄弟是每一位基督徒的神圣职责。撒拉逊人已经窃取了上帝的圣城,如今正义的战士们必须将他们驱逐出去。所有怀着虔诚之心前去的上帝信徒,他们的所有罪愆都会得到永远的赦免。”
向罗马求援的决定令帝国上下都感到十分震惊,距离绝罚事件已经过去41年之久,但大部分涉及这场不幸事件中的人都已去世日久,接下来的几十年内,事态已经得到了缓和。皇帝和教皇或许在涉及神学内容时态度模棱两可,含糊其词,但他们毕竟是拥有同一信仰的手足同胞,阿历克塞一世也是以基督教教友的身份致函教皇乌尔班二世。为了展现自己的友好姿态,让事态朝着积极方向发展,皇帝重新开放了君士坦丁堡的拉丁教堂,当他的特使与教皇乌尔班二世会面时,他们发现教皇本人也倾向于同皇帝和解,消除矛盾。土耳其人摧枯拉朽的征服之战令教皇的内心深受震动,东方基督徒在穆斯林统治下的境遇同样不容忽视。双方的谈话并未在历史中留下确切记录,但教皇在[...]
随着诺曼人的威胁逐渐缓和,穆斯林敌人也四分五裂,对于帝国而言可谓前所未有的良机,足以将塞尔柱土耳其的威胁彻底击退,阿历克塞一世深知这一点。皇帝唯一需要的只是一支大军,然而最近与诺曼人的抗争已经彻底证明了拜占庭军队存在众多无法忽视的严重缺陷。阿历克塞希望通过寻求同盟,通过他人的力量来强化自己的军队,1095年,他终于做到了这一点。皇帝执笔给教皇写下了一封信。
一位33岁、名为阿历克塞·科穆宁的将领进入圣索非亚大教堂,从牧首的手上接受了帝国的皇冠。摆在他面前的是极为艰巨、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使命,但阿历克塞为人极富激情,并且头脑精明,他将成为拜占庭帝国历史上最为伟大的帝王之一。
当土耳其人于1078年进军博斯普鲁斯海峡东岸的克里索波利斯,并将整片土地付之一炬时,帝国的末日似乎已经近在眼前。拜占庭军队四分五裂、溃不成军,帝国政府彻底落入特权阶级傲慢之人的掌控,这些人唯恐失去自己手中的既得利益,因此一旦有任何一位皇帝展现出一点才能,便极力横加阻挠,想方设法将他拉下皇位。短短53年内,这些人几乎因为自身的肆意妄为和贪婪无度令帝国彻底毁灭,将原本充盈的国库挥霍一空,帝国丧失了超过一半的领土,但权贵阶级依然对此视若无睹。贫穷、凄惨的人民仅存的唯一希望便是这些彼此争战不休的将军们能够决出一名胜利者,至少能够让濒临瓦解的帝国重新步入正轨。
当帝国依然深陷于与天主教会的争端带来的危机之中时,一个新的强大敌人突然崛起,拜占庭的军事劣势显露无疑。土耳其塞尔柱王朝以突如其来的势头掌控了整个伊斯兰世界。塞尔柱人起初只是一个中亚地区的游牧部落,分布于伊朗及伊拉克,他们于1055年占领巴格达,取代了力量衰弱、濒临崩溃的阿拔斯王朝。在越过无人防御的拜占庭边境后,塞尔柱人长驱直入,于1057年彻底洗劫了前往亚美尼亚的沿路地区。他们既拥有游牧民族劫掠的天性和对丰美牧场的渴望,也拥有伊斯兰圣战者的勃勃野心,拜占庭帝国曾经遭遇的任何敌人都无法与他们同日而语。
基督教世界自此彻底分裂为两个部分,拜占庭帝国陷入了迫在眉睫的危险境地。从此之后,西方的教会力量再也不会对东方提供任何援助,帝国被迫凭借日益匮乏的资源独自面对四面八方的敌人。
日益衰弱的帝国仍然拥有一支大军,但这支军队已经不再是整个地中海地区无可匹敌的强大力量。
在短短50年的时间内,帝国接连遭受了两个十分沉重的悲剧打击,国力严重衰弱,根基也逐渐动摇。虽然帝国此后又延续了四个世纪之久,然而再也未能从这两次接踵而至的灾难性打击中恢复过来。
到了巴西尔二世去世的时代,君士坦丁堡成为杰出诗人、法官、历史学家的摇篮——文人墨客众星云集的风云之地,直到文艺复兴迈入尾声,始终与西方有着本质上的差异。
在东方,情况则正好相反,财富源源不断地流入国库,人口呈爆发之势迅速增长,饥荒似乎已经永远成为历史。人们为了四处可见的财富机遇而欣喜若狂,街上随处可见有人乘轿而行,到处都是人们所捐赠的华丽公共建筑,时而有人在公共大道上热火朝天地进行马球游戏。空气中好似充满了自信昂扬的气氛,这种氛围四处传播。保加利亚人、塞尔维亚人和罗斯人为帝国的文化带来了多样性,使其更加丰富多彩,然而整个社会及教会从未达成统一的关系。
一直以来,拜占庭对于古代世界的异教经典都抱有一种谨慎的崇敬态度,但随着异教崇拜消亡日久,再也无法构成任何威胁,社会上再次兴起了对于世俗典籍的推崇。一种人文主义精神在帝国上下全面复兴,学者们也开始有意识地模仿古代世界的学术风格。古希腊和罗马文学作品的复制本开始得到极高的评价,神职人员和世俗之人竞相开始复制那些辉煌灿烂的历史巨著。这也是整个帝国所能遗留给子孙后代的最为珍贵的宝藏之一。自从纸莎草的原产地埃及脱离了帝国的掌控,那些支离破碎的古代手稿便被誊抄在更加坚固耐用且方便的羊皮纸上。这种转变确保了这些古代文献得以流传下来。尽管随着帝国崩溃而遭受了大规模的破坏,大部分得以流传至今的希腊古典文献都得益[...]
农民毕生都在并不属于自己的土地上辛勤劳作,用来“治愈”疾病的药品通常与疾病同样致命。穷人以极为粗糙的食物勉强充饥,包括黑面包和奶酪,活到35岁已经堪称长寿。不同城市间的交流十分迟滞,旅途充满危险,读书写字也仅仅是权贵的特权。教会能够提供一部分教育机会,但寻找一位能够识文断字的神职人员也十分困难。
在东方,情况则正好相反,财富源源不断地流入国库,人口呈爆发之势迅速增长,饥荒似乎已经永远成为历史。
马其顿王朝最令人吃惊之处在于,纵观整个朝代,所有名垂青史的明君无一例外都是阴谋篡位的僭越者,他们与继承皇位的正统世系完全没有血缘关系,但口径一致地声称自己会“保护”那些合法继承人的利益。
巴西尔二世身后留下的拜占庭可谓无限辉煌,帝国疆土西起多瑙河,东至幼发拉底河,没有任何一个西欧或中东的国家可与之相比,帝国通行的金币诺米斯马同时也是贸易活动中所流通的标准货币,已经流通了数世纪之久,伊斯兰敌人对帝国的威势闻风丧胆。欧洲的基督教力量寻找到了最为强大的保护者,不止一位德意志皇帝来到帝国边境所至之地南意大利,在此寻求庇护,巩固自己的头衔。那些从西欧旅行来到帝国市场或城市中的人发现了与他们所生活的城市截然不同的世界。中世纪的欧洲深陷封建主义的泥潭,大部分人都在贫困的枷锁中挣扎,不得脱身。
若是皇帝进一步前进,将耶路撒冷收复,重新置于东正教的掌控之下,他便能够完成巴勒斯坦东方基督徒的伟大梦想。然而,他们徒劳地等待了一个多世纪,帝国的力量并未成功,直到西方发起的十字军东征将这座圣城重新纳入了基督教世界的版图。
975年秋天,拜占庭仍然一路高奏凯歌,约翰·齐米斯基斯暂时中止了他的征战,回到了都城,他有十足的把握,自己已经让整个帝国的力量空前强大,达到了近四个世纪以来的鼎盛。无论如何,帝国的敌人已经四散溃逃,没有任何对手能够在帝国强大力量的蹂躏之下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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