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所谓,我所研究的东西,尺度要么在十的负三十次方厘米以下,要么在一百亿光年以上,在这两个尺度上,地球和人类都微不足道。”
汽车驶进了科学城,两旁五六十年代的建筑在雪雾中掠过,有一次,我肯定看到了一尊列宁的塑像。这是一个让人产生怀旧感的城市,那些有上千年历史的古城并不能让人产生这种感情,它们太旧了,旧得与你没有关系,旧得让人失去了感觉。但像这样年轻的城市,却使你想起一个刚刚逝去的时代,在那个时代你度过了你的童年和少年,那是你自己的上古时代,你自己的公元前。
那是某种神秘力量最狂妄的显示,它无情地摧毁着我们的信心。
恒星这东西,如果不是其确实存在,本来可以很容易证明它不可能存在的。
我不是个书呆子,我知道要实现理想就得从现实开始一步步走。
“金黄色的树林里分出两条路,可惜我们不能同时去涉足,但我们却选择了,人迹罕至的那一条,这从此决定了我们的一生。”
“远远的街灯明了,好象是闪着无数的星星。天上的明星现了,好象是点着无数的街灯。”我跟着吟下去:“我想那飘渺的空中,定然有美丽的街市。街市上陈列的一些物品,定然是世上没有的珍奇。
“窗外的每一片树叶,都使人类的科学显得那么幼稚无力。”
我向那两尊雕像靠过去,这是我一生中最恐惧的时刻。我以前经历过的恐惧大多是在梦中,在噩梦的世界中我之所以没有精神崩溃,是因为我的一个下意识在梦中仍醒着,一个声音在我意识最偏远的角落对我喊:这是梦。我现在也在心里拼命地冲自己这样喊,这是支撑我走过去的惟一动力。我伸出颤抖的手,去触碰爸爸的身体,当我的手接触到他肩膀那灰白色的表面时,感觉像是穿透了一层极薄极脆的薄壳。
这时它来了,是穿墙进来的,它从墙上那幅希腊众神狂欢的油画旁出现,仿佛是来自画中的一个幽灵。它有篮球大小,发着朦胧的红光。它在我们的头顶上轻盈地飘动着,身后拖着一条发出暗红色光芒的尾迹,它的飞行路线变换不定,那尾迹在我们上方划出了一条令人迷惑的复杂曲线。它在飘动时发出一种啸叫,那啸叫低沉中透着尖利,让人想到在太古的荒原上,一个鬼魂在吹着埙。
“其实,儿子,过一个美妙的人生并不难,听爸爸教你:你选一个公认的世界难题,最好是只用一张纸和一只铅笔的数学难题,比如歌德巴赫猜想或费尔马大定理什么的,或连纸笔都不要的纯自然哲学难题,比如宇宙的本源之类,投入全部身心钻研,只问耕耘不问收获,不知不觉的专注中,一辈子也就过去了。人们常说的寄托,也就是这么回事。或是相反,把挣钱作为惟一的目标,所有的时间都想着怎么挣,也不问挣来干什么用,到死的时候像葛朗台一样抱者一堆金币说:啊,真暖和啊……所以,美妙人生的关键在于你能迷上什么东西。比如我——”爸爸指指房间里到处摆放着的那些小幅水彩画,它们的技法都很传统,画得中规中矩,从中看不出什么灵气来。这些画映着窗[...]
“人生啊,人生这东西……”爸爸一口气喝干了一大杯酒,眼睛直勾勾地看者那一小群火苗说,“变幻莫测,一切都是概率和机遇,就像在一条小溪中漂着的一根小树枝,让一块小石头绊住了,或让一个小旋涡圈住了……”
这是个雷雨之夜,整个宇宙似乎是由密集的闪电和我们的小屋组成。当那蓝色的电光闪起时,窗外的雨珠在一瞬间看得清清楚楚,那雨珠似乎凝固了,像密密地挂在天地间的一串串晶莹的水晶。这时我的脑海中就有一个闪念:世界要是那样的也很有意思,你每天一出门,就在那水晶的密帘中走路,它们在你周围发出叮呤的响声,只是,这样玲珑剔透的世界,如何经得住那暴烈的雷电呢……世界在我眼中总和在别人眼中不一样,我总是努力使世界变形,这是我长这么大对自己惟一的认识。
美妙人生的关键在于你能迷上什么东西
龙卷风一般脱胎于强雷暴,雷暴中的是热空气在上升穿过上层的冷空气层时逐渐冷却,空气中的水蒸气凝结成雨滴或冰雹,冷却后的空气夹带着雨滴或冰雹下沉,随后在下层热空气以及地球自转等因素作用下重新向上翻卷,最终形成龙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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