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把他当作你抛洒柔情、喜悦、痛苦等等的对象。
我一直在欢快而不安宁的大海上颠簸不已,直到天明。在那片海洋中,烦恼的巨浪在欢乐的波涛下翻滚。有时,越过汹涌澎湃的大海,我觉得已经望见了像比乌拉的山地那般可爱的海岸,不时有一股由希望激起的越来越强的劲风,在把我的心灵顺利地送往目的地。然而,哪怕在想象中,我也始终无法到达那里,——有一股从陆上刮来的逆风,不断地把我往回驱赶。理智能抵御痴想,判断会告诫热情。我兴奋得不能入睡,天刚亮就起身了。
你的恩惠,我一点也不觉得是个负担,简。
“你还从来没有嫉妒过吧,是不是,爱小姐?当然没有,我用不着问,因为你还从来没有恋爱过。这两种感情都还有待你去体验呢。你的心灵还在沉睡,还有待于来一次震荡才能把它唤醒。你以为生活中的一切都会像平静的流水一般消逝,就像你的青春直到现在都在平静地悄悄溜走一样。你闭着眼睛,捂住耳朵,随着水流漂浮而去,既没看见不远处河床上耸立着的块块礁石,也没听见礁石脚下翻腾汹涌的阵阵涛声。可是我告诉你——你应该记住我的话——总有一天你会来到河道中一个布满巉岩的隘口,在那儿,原来浑然一体的生命之流会四分五裂,碎成旋涡和骚动,泡沫和喧哗。你不是在巉岩的尖角上撞得粉碎,就是给哪个巨浪卷起,裹挟到一条较为平静的河流中——就像[...]
那张新面孔,也像刚在记忆的画廊中陈列出的一幅新画,而且和所有原来挂在那儿的画都有所不同。首先,因为它是男的。其次,因为它是黝黑、强壮、严峻的。我走进干草村,把信投入邮局时,它仿佛还浮现在我的眼前。我一路下山,快步往回赶路时,依然看见它。走到原来坐过的台阶跟前,我停留了一会,望望四周,又侧耳细听,心想小路上也许会再次响起马蹄声,一个身披斗篷的骑马人,一条活像盖特拉希的纽芬兰狗,说不定会再次出现。可我眼前看到的,只有树篱和一棵截去树梢的柳树,迎着月光悄然地挺立在那儿;我耳边听到的,只有隐约可闻的习习微风,在一英里外桑菲尔德周围的树林间拂过。
我在理论上对漂亮、文雅、殷勤和魅力十分看重,但一旦真的遇到了具体表现在男性身上的这些品质,我便会出自本能地懂得,它们跟我身上的一切丝毫没有也不可能有任何共同之处。我会避开它们,就像人们会避开火、闪电或者任何其他光彩夺目然而互不相投的东西那样。
千百万人注定要处在比我更加死气沉沉的困境中,而千百万人在默默地反抗自己的命运。谁也不知道,在这大千世界的芸芸众生中,除了政治反叛以外,还酝酿着多少其他的反叛。
真正的世界是广阔的,一个充满希望和忧虑、激动和兴奋的变化纷呈的天地,正等待着敢于闯入、甘冒各种风险寻求人生真谛的人们。
“你自己证明是个怎样的人,我们就会把你看成是个怎样的人的,我的孩子。继续做个好姑娘吧,你会让我们满意的。”
“哪怕全世界的人都恨你,都相信你坏,只要你自己问心无愧,相信自己是无辜的,你就不会没有朋友。”
“不,我知道我应该看重自己,可这还不够。要是别人不爱我,那我宁可死掉,这也比活着强——我受不了孤独和遭人憎恨,海伦。
“海伦,你干吗还跟一个人人都看作撒谎者的姑娘待在一起呢?”
“人人?简,你说什么呀!总共只有八十个人听到他这样说你,可世界上有几万万人哩。”
人的天性就是这样不完美的!就连在最明亮的星球上也会有黑点。可是像斯凯契德小姐那样的一些人,他们的两眼却只能看到这些小小的瑕疵,而看不见星球的万丈光芒。
不管他怎么摆弄杯盘的外表,那里面的东西,却远不是像他想象的那样容易任意支配。
如果我是刚刚离开一个温暖的家庭和慈爱的双亲,也许眼前这种时刻最会引起我离别的哀愁,这凄厉的风声会令我悲伤,这嘈杂的喧闹会搅乱我的安宁。但是事实上,这两者却引起我一种奇特的激动和不顾一切的狂热,我盼望寒风呼啸得更凶猛,盼望暮色浓到漆黑一团,盼望喧闹变成叫嚣。
我几乎到现在都还弄不清楚,我自己究竟身在何处。盖茨海德府和我以往的生活,已经飘离而去,飘向无穷的远方,而眼前的一切,又是这样陌生,这样模糊不清,至于未来,我更无从揣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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