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团部送来一件皮袍给我做大衣的,S.T.也是一件,都是打土豪来的,我们商量做大衣的事,并告诉S.T.发现吃辣子鸡丁的馆子。
第二天 进街上馆子
早起无事,学生们正在拭枪洗衣服,就约同萧、苏、冯三同志去逛街,买了一些应有的东西以后,大家不约而同的找东西吃,问了老百姓,知道有个川黔饭店,规模最大。到川黔饭店,因为过早未开张,同掌柜商量,掌柜很客气,让我们上楼到雅座,代我们点了他们的拿手菜辣子鸡丁、醋溜鱼、血花汤等六七个菜,一边同我们谈着王家烈的苛捐杂税,弄得商人没法做买卖,我们也告诉他红军的主张,不一时菜来了,一盆辣子鸡丁,堆得满出来,味道确不坏,大家都很满意,吃完算帐,三元多,我们唯一的土豪S.T.同志没有来,在座几个人谁也当不了这阔“主席”,于是大家凑钱,伙计看了很诧异。
遵义确实不坏,大街上的铺子一间挨一间,只是比较大的铺子,家家门口挂了‘溃兵抢劫暂停营业’的牌子,从被刨坏的门板里,还看见柜台里零乱狼籍的模样,似乎要我们替他向王家烈算帐的神气。
以后由团部派来的通信员到县衙门宿营。
第一天 进遵义
因为昨夜赶到团溪已经下半夜,又是住在王家烈的一个政训处长家里,吃的东西太多,大家直闹到天明才睡,团部允许我们,只要我们今天到遵义,因为第二师昨天已经进了遵义。从团溪到遵义只有四十里路,所以在下午一点钟我们才开始向遵义前进,到遵义已经将近黄昏了。
萧队长说:我们乘这个机会,带学生逛街,省得明天学生藉故请假出来逛街。谁不想看看遵义全城情形,忘记了腿酸,忘记了疲倦,整起队伍,齐着步伐,从新城到老城,从大街到小巷,将遵义走个遍。
遵义日记(何涤宙)
我记不清那一个月那一个日,只因为遵义十天的生活,是在长征的行军生活中划分出来的,所以到现在还是深刻的记忆着。这十天中没有行军的事,没有打仗的事,享受着城市小资产阶级的生活,是一年另一个月的长征生活中一段特殊生活。
眼泪呢!”我们一个青年干事这样说。
“我们那家群众也非常好。因为我负了伤走不得,他们把我背在一座大山里,搭了一个小茅棚,派了一个他的儿子陪着我,每餐都送饭送茶来。有一天夜晚,民团把他们的家里包围起来检查,他们立刻派人又把我背到另一个山上去。像这样搬动,不知经过了多少次,结果我仍是很安全地在那里住着,替我医治的医生也很好,他从没有要我一个钱,并且还送了我几块钱用,送过很多东西给我吃。他们很喜欢听红军的故事,天天总有很多人来听我讲。他们很羡慕革命的根据地,他们也愿意坚决干,他们说王家烈实在把他们憋得太苦了。”另外一个战士这样接着说。
到达宿营地了,很多寄在群众家里的病员也一批一批的回来了,一个个吃的很肥很胖,军服是都换了,大家都穿上了老百姓的衣服,几乎都不认识了。我们开了一个茶话会,欢迎这些病愈归队的伤病员。
“你们这次在群众家里还好吗?”我们问。
“群众好得很。队伍过的第二天,民团就回来了。他们到处搜索,群众把我藏在一个放草的屋里,结果被民团搜出来了,团总马上就要拿我去杀。这家群众全家跪在团总面前求饶。他们假冒我是他们的儿子,痛哭流泪地苦苦哀求,结果团总也没办法,去了。我以后也能公开地在他家里住起来。他们一家人待我特别的好,天天总是弄点好菜给我吃,并请医生来,把我的病几天工夫就治好了。我走的时候,他们都不舍得,大家还流了[...]
“红军!红军!(贵州民众都称我们为红军)把你们这位哥子带回去,他的病已经好了!”接着她跑回家里领了一个青年来,她笑咪咪的把青年交给我们。她还很客气地说:“红军!对不起,你这位哥子在这里没有好招呼!请不要见怪呵!”她又跑到房里拿了五个鸡蛋、十多个包谷巴巴,送给我们青年同志。我们向她表示感谢,并送她几块钱。
她坚决不要,很慷慨地说:
“红军!我们是一家人。我不是为钱的呵!你们辛苦,都是为了我们乾人(穷人),帮助你们,是我们自己的事。假使是王家的人(即贵州军阀王家烈的人),我们尿也没有他吃。王家兵惩得我们好苦呵!”我们只好再三道谢和她分别了。我们走了很远,她还在站着望我们。
第五部分
病员的话(加伦)
在长征中,我们没有固定的根据地,当然也谈不上固定的后方,因此我们的伤病人员轻的随队伍走,重的只有寄在群众家里。
当部队到达黔北的时候,党的战略方针是由川南强渡长江,争取与四方面军汇合。在这一行动中,沿途寄留了不少的伤病员。
由于敌情的变化,此一战略决定没有能够实现,部队是由原途折回来了的。
有一天经过川、黔交界之猿猴地方,一个六十余的老婆婆站在路旁大声高叫:
远远的望着通赤水的马路上,尘土飞扬,愈来愈近,敌人约一个团的兵力成两路纵队,从马路上奔驰而来。今天这个形势,便无法恋战了。我们下了山!到了马路上,敌人便装腔作势,沿着马路一线山头,向我来路延伸,截我归路。我们自然也不轻视,节节向后抗退,到达七田坎,天色已是晚了。从七田坎后面山上,几排枪打下来,只见手电光芒四射。这是敌人的迂回部队呢,可惜来得太迟,我们已完全通过了。
正面战斗又紧张起来,机关枪声、炮声、手榴弹声,搅成一团。他打过来,我打过去,又是一场激烈的战斗。花了很大气力,总杀不出这个葫芦形的险口。我们三个团都堆在一个山头上,大家着起急来,“今天这个敌人打不溃,如何是好呢!”许多人主张以少数兵力箝制正面之敌,主力从侧翼绕到险口的后面。主意虽然是打定了,究竟从那一点打下去呢?一番侦察,又一番侦察,可恶的地形,生得这样凑巧,这里没有路,那里也没有路,到处都像悬崖陡壁一般。“反动派的寿命该得延长”,战士们发出诅咒的话语了。
伤。我第三团排、连两级干部,大部伤亡,战士们将不成建制的班,加入别一班作战,自动的代理指挥员,继续进行战斗。此时我右翼的一个营,正向敌人进行包围,在极端不利的地形下面,连续几个冲锋,将敌人牵制部队完全击溃,打到了敌人的左后方,他们的骡马大行李动摇了。预料这一行动可能影响及于他们的正面,不料这个敌人却有几分顽皮。他们将炮火集中转移向着我们这个营,预备队也全部使用上来,结果,我们英勇的这个营,在不利的地形条件下,被迫退回来了。
到达了望龙场,离赤水城只有九十里了。打听得赤水城只有一个团的兵力,城内有修械厂,又有电灯(多久未见过电灯了),大家眉飞色舞,一心只打算进赤水城。经过七田坎到黄陂洞附近,我第三团即与敌遭遇。因尖兵动作不迅速,敌先我占领了右翼高地,而我后续部队又未能立即赶上。敌即以此高地为支撑点,并凭藉左边的堡垒,对我施行火力封锁,使我一师人的兵力,被压制在一个仄狭的正面,不能展开作战。我以全力夺取右翼高地。打算将敌人压下去,可是受左翼堡垒机关枪及炮兵火力的侧射,终不能超出葫芦形的口子。敌人稳住了脚,依该地阡陌的高低起伏,拼命挣扎,后续部队不断的增援上来,遂使正面战斗成对峙局面。敌人杀过来,我们杀过去,双方均有死[...]
他们被吓慌了,腿好像有千斤重一样,举不起来。当我们的机关枪向着他们开火时,满山遍野的敌人好像茅坑里的粪蛆,翻上翻下,煞是好看。
战士们看着气愤了,拼命的去修理浮桥。不消四十分钟,浮桥修好了,大家争先恐后的渡过彼岸,可惜时间太迟,已经来不及追击了。这一仗只缴获步枪数十枝,子弹炸弹二十余箱。
土城街上遍挂红旗,到处贴满了欢迎红军的标语。街上一堆一堆的人,踱来踱去,看传单,听讲演,大家睁着眼睛打量我们的全身,显示得特别自然、亲热,仿佛把我们看作“王者之师”;但却也奇怪,似乎我们也和普通人一样,并没有一些特殊样子。
部队向赤水前进,经温水、东皇殿到达了土城。战争便也一直的从温水打到土城,土城一仗,侯之担集结了三个团,先我占领阵地,似乎要和我们拼个死活,与土城共存亡。这样的好机会,自然是很难得的。因为乌江战斗以后,侯之担就改取不抵抗主义,每次战斗只要枪声一响,便飞也似的逃跑。他们的腿生的长,我们真“望尘莫及”。枪声响了,我们先头部队两个营一路跑步,一口气便跑到了敌人的山脚,不料敌人仍不过硬,整营整团的像泻水般溃退下去,在土城河上早就架好了浮桥,成四路纵队退入河的西岸,过完之后便把浮桥拆断。我们隔河望着敌人在一个不宽的倾斜很急的山坡上,凌乱不堪,大家只顾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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