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之眼的贪婪,改变了那个洞穴——我们的世界——里的幽禁条件。
接受照片的教育,已不同于接受较古老、较手艺化的影像的教育。
把被拍摄对象理想化的影像(例如大多数时装和动物摄影),其侵略性并不亚于那些以质朴见长的作品(例如集体照、较荒凉的静物照和脸部照片)。相机的每次使用,都包含一种侵略性。
拍照是核实经验的一种方式,也是拒绝经验的一种方式——也即仅仅把经验局限于寻找适合拍摄的对象,把经验转化为一个影像、一个纪念品。旅行变成累积照片的一种战略。拍照这一活动本身足以带来安慰,况且一般可能会因旅行而加深的那种迷失感,也会得到缓解。大多数游客都感到有必要把相机搁在他们与他们遇到的任何瞩目的东西之间。他们对其他反应没有把握,于是拍一张照。这就确定了经验的样式: 停下来,拍张照,然后继续走。这种方法尤其吸引那些饱受无情的职业道德摧残的人——德国人、日本人和美国人。使用相机,可平息工作狂的人在度假或自以为要玩乐时所感到的不工作的焦虑。他们可以做一些仿佛是友好地模拟工作的事情: 他们可以拍照。
在拍摄侏儒时,你没有得到雄伟和美。你只得到侏儒。
“每一确切的物件或状况或组合或过程都展示一种美”,那么挑出某一样东西称作美而另一些东西称作不美就变得肤浅了。如果“一个人所做所想都是重要的”,那么把生命中某些时刻当作重要的而大部分时刻当作琐碎的,就变得武断了。
把经验本身变成一种观看方式。最终,拥有一次经验等同于给这次经验拍摄一张照片,参与一次公共事件则愈来愈等同于通过照片观看它。
相机把现实变成原子,可管理,且不透明。这种世界观否认互相联系和延续性,但赋予每一时刻某种神秘特质。
摄影强化了一种唯名论的观点,也即把社会现实视作由显然是数目无限的一个个小单位构成
时间最终会在艺术层次上给大多数照片定位,哪怕是最业余的照片。
电视是未经适当挑选的流动影像,每一幅影像取消前一幅影像。每一张静止照片都是一个重要时刻,这重要时刻被变成一件薄物,可以反复观看
当我们害怕,我们射杀。当我们怀旧,我们拍照。
人们可能学会多用相机而少用枪支来发泄他们的侵略欲,代价是使世界更加影像泛滥。
一张照片不只是一次事件与一名摄影者遭遇的结果;拍照本身就是一次事件,而且是一次拥有更霸道的权利的事件——干预、入侵或忽略正在发生的无论什么事情
使用相机,可平息工作狂的人在度假或自以为要玩乐时所感到的不工作的焦虑。他们可以做一些仿佛是友好地模拟工作的事情: 他们可以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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