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飞羽用一种近乎透视的目光锁定他紫色的眸子,别有深意地说:“蝶妖一组,本分雪蝶夜蝶两派,雪蝶善御救治,血统高贵,历任蝶王都出自雪蝶族,而夜蝶善攻击毁灭,本领过人。故而保护蝶王,捍卫领土是夜蝶们的天职,雪夜双蝶,一文一武,相辅相成。
“这……”枯月的眼睛有刹那的失神,他死死盯着靳飞羽的桃木盒,“这个粉末……是蝶妖里的统治者,雪蝶一族才能炼制出的,专为妖魔补充精元的聚灵星晶?”
“人淡如菊,这才是形容那些真正的顶级杀手的最佳词语。我乐意陪你演戏到现在,不希望你的身份吓到这里的居民。”暗红的酒精从瓶子里点滴不漏地落进另一个空酒杯,靳飞羽把杯子推到枯月面前,笑道,“枯月,你值得我请你喝酒。”
“谢谢。”枯月一饮而尽,嘴里依然是那股涩涩的味道。
舒缓悠扬的音乐,游离在四周的空气里,还是那首《Butterfly Kisses》——
There's two things I know for sure
She was sent here from heaven,and she's Daddy'slittle girl
As Idrop to my knees by her be[...]
天边的余光和酒吧门口的灯光交织在一起,投射在她脸上。枯月才发现,她有一双极美的大眼睛,只是,那对本该媲美星辰的眸子上,蒙着一层晦暗的灰翳。
几百年时光,时而慢如滴水,时而白驹过隙,半点不由人。
他知道,自己跟她是不一样的。她剑锋上的狠绝,仅仅为了保护那些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人。但,他的刀却不一样,虽然它拥有同样的力量。
彼时的她,长发雪剑,翻手为雨,覆掌成风,矫捷如豹,那头硕大而危险的怪物,口吐红信,在残阳下翻腾啸叫,掀起的水浪遮了半壁天空。
树妖带来的好消息是,冥王最近听取民意,改了规矩,给那些心存善念,但抱憾枉死的妖怪们一次转世为人的机会。不语虽然死在我的剑下,可她尚有一丝精魂飘荡人间,转生有望。但几时转生,转生何处,就不得而知了。
茫茫人海,我却毫不担心我找不到她。
因为,她的体温,她的笑容,早已埋在我的血脉里,不可分割。只要她重新降临世间,我第一时间就能感知到。毕竟,我是一只当了山神的狐狸。我把自己埋在河底,连同所有旧时的记忆,一起埋掉。从我身体里分离出的精魄,是一条崭新的,干净的,没有任何记忆与负担的生命。
我想以这样的状态,重新踏入她的生命。重新去认识她,了解她。只有这样,我才能真正找到我想要的答案吧。
我在漆黑的洞里,[...]
第二天,我翻看了藏书房里,记载了各类妖魔的古旧手札,在关于谶花这一节的最末,留有一句话??——
谶花,谶花,一语成谶。反之,反之,花灭人生。
我去问师父这句话的意思。
师父叹了口气,说:“谶花从来不说谎话,她能准确说出一个人将要遇到的灾祸。但是,凡事都有两面。”他剪下盆栽里的枯叶,继续道,“不语能看见一个人的生命还剩下多少。打个比方,当她诚实地告诉一个人,你只能活十年或者只能活三天时,那这个事实真是神都无法改变的。可是,如果她说谎,告诉对方,你还可以活五十年,如此,对方的生命便会被改写,他真的可以再活五十年。但,作为一种违背本性的惩戒,说了这样谎话的谶花,会掉落一部分花瓣。应在不语身上,也就是[...]
谶花,生于西溟幽海之畔,最高的悬崖上,百年一开花,花瓣三分,赤红如血,以此花花瓣服下,可预见他人将遇之祸,故得名谶花。一旦谶花吸了天地精华,得缘修成人形,不但可预见人之灾祸,还能断人之死期。若取其皮,加以秘法,即可制成天下无敌之毒咒,中者必亡。
正道眼中,此花,乃是不祥之物。
谶花,谶花,一语成谶。反之,反之,花灭人生。
你不是不祥之物!谁若伤你,我便要他十倍奉还!
幽幽远远的声音,如梦中呓语般,突然涌现于脑际。每个字,都像生出了棱角,锋利地刺进了我的心脏,留下难耐的刺痛。
趁我失神的刹那,脚下没了力气,虫男就地一滚,迅速缩成了一个黑团,朝天花板上一弹,迅即隐没其中,逃得无影无踪。
我无暇去顾及那个小妖,缓步走到唐小花身边,用十七年来从未有过的郑重与仔细,凝视着她的脸孔……
摘下她的眼镜,露出美丽的双眼,她土气的短发在我眼中幻觉般变长,那一身校服也像蜡一般融化,下面,露出一片晚霞般灿烂的红纱。
混乱,无与伦比的混乱在脑中交织碰撞,时隐时现的呓语,凌散飘荡的片段,顷刻[...]
上千年的相依为命,定要到分开之后,才得到验证。
当我得知敖炽失踪的消息时,正在酿第二壶酒,除了“荆途”,我不愿给它起别的名字。
一个傲气天成,以强势命令他人为习惯,一个内里执拗,不为任何压迫低头,多年来,我看过他们之间太多次的争吵与战争。我也看到敖炽一遍又一遍教她各种法术,一边骂她笨骂她烦人,一边想尽办法让她开心。
千年时光,他们都在不知不觉中学着成长,虽然这个过程,并不轻松。
他们两个,应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所有人都认为他们应该在一起,以恋人的身份。
可是,千年过去,裟椤还是裟椤,敖炽还是敖炽,两个人还是针锋相对。
柔软一次,妥协一次,诚实面对自己的感情一次,就那么难?
子淼,身为水神,掌司天下之水,唯独她的泪水,是他永不能掌控的例外。
子淼消失,她的世界濒临坍塌,而我却悄悄离开了,因为我清楚,有个人比我更适合照顾她。
在子淼跌出她的世界时,陪在她身边的,一直是那条霸气无比却口硬心软的孽龙。
孽龙并非妖孽,系出东海龙族,更是龙王嫡孙,大名敖炽。东海龙族,身份高贵,不输神佛,本为降妖除魔护卫天下而生。当初,只怪敖炽任性贪玩,在一片湖泊中兴风作浪,以致水淹城池,死伤无数,子淼出手降伏,重伤与他,而小树妖与这孽龙的相识,便是始于这一场黑白敌对,水火之势。
负伤的敖炽,从子淼眼前抓走裟椤,将她关在与外界隔断的无望海中,终日以各种恶毒言行打击这个不肯低头于他,甚至还打了[...]
子淼一直是她认定的所有。他对她那么好。
她自然而然地坚信着,对方在她心中的位置,与她在对方心中的位置是完全相同的。
直到,她知道自己的摸样,是他照着他心目中最爱的那个女子而赐给她时,她愣住,沉默,继而爆发。
她认定那是一种屈辱,她以为朝夕相处的日子,是他跟她之间最真诚的快乐,原来,却只是一个连脸孔都不属于自己的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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