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怎么了?您难道愿意她不相信我们吗?”
“这样可能反倒更好。一种过于热烈的信任,便成了最糟糕的盟友。”这一想法占据头脑后,我开始了一番话语:“人们一旦把一件事情太当真了,那么,信任就会把这件事推向荒诞的地步。一种政策的真正捍卫者,永远不会把这一政策的诡辩看得太认真,他们看重的,只是掩藏在这些诡辩之后的实际目标。因为,那些政治谎言和那些诡辩的存在,并不是让人们来相信的;它们更多地是被人们用作心照不宣的借口;那些把它们太当真的天真的人,迟早都会发现这里头矛盾多多,漏洞百出,都会开始反叛,最终可耻地成为叛徒和变节者。不,一种过分的信任永远也不会带来任何的好处;不仅对宗教体系和政治体系是如此,而且对[...]
十分钟过去了,然后,一刻钟过去了,小姑娘一直没回来。
马丁还一个劲儿地宽慰我:“不要担心,如果天下还有什么事情可以确信的话,那就是她一定会回来。我们的表演没有一丝破绽,小姑娘已经着迷了。”
我也是这样的看法,于是,我们一直在原地等着,每一分钟都在激发我们对那个还是孩子的少女的欲望。由于这样,我们硬是错过了跟穿灯心绒裤子的姑娘约会的时间。我们被白衣裙小姑娘的形象迷得心猿意马,甚至没有想到站起来。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听我说,马丁,我想她是不会再来了。”我终于说。
“你怎么解释这一切?她相信了我们,就像相信在天的主。”
“是啊。而这恰恰是我们的不幸。她太相信我们了。”
“这又怎么了?您难道愿意她[...]
但是……”只是在这一时候,我们才注意到,她手里还拎着一个购物网袋,里面有两棵生菜……“我得先把菜给妈妈送去,不过,我家离这里很近,我马上就回来。”
“当然应该这样,先把菜给您的妈妈送去,”我说,“我们就在这里等您。”
“好的,我最多只要十分钟。”她说。
她又点点头,匆匆地跑走了。
“真见鬼!”马丁说。
“确实是一流的,难道不是吗?”
“你这话绝对没错。为了她,我宁可牺牲两个女护士。”
“怎么?您熟悉这个城堡吗?”马丁问道,装作如释重负的样子。
“当然啦,”她说,“一个钟头的路就到。”
“走着去吗?”马丁问。
“是啊,走着去。”她说。
“可是,我们有一辆车呢。”我说。
“您来当我们的司机吧。”马丁说。但是,我不希望再继续那种文字游戏的客套了,因为,我的心理判断比马丁更为准确,我觉得,随便的玩笑再开下去的话,就可能会坏我们的事,只有绝对的严肃才是我们最好的王牌。
“我们不想耗费您的时间,小姐,”我说,“不过,假如您真的乐意为我们贡献一两个小时,为我们指点一些我们想参观的本地景点的话,我们将会不胜感激。”
“当然很愿意啦,”年轻的小姑娘说,又点了点头,“我很乐意,但是……”只是在[...]
里面的错误就不会那么多了。”然后,我连忙向年轻的小姑娘道歉:“对不起,小姐。我们本不希望拿我们的职业争论来冒犯您;确实,我们正准备拍摄一部关于伊特鲁里亚文化在波希米亚的历史电影。”
“原来是这样。”她点了点头。
“这是一本很有趣的书,您瞧瞧!”
我把书递给小姑娘,她怀着一种近乎于虔诚的敬畏之心接过书,开始随手翻阅起来,仿佛意识到我希望她翻阅一下。
“我想,普察切克城堡离这儿不会太远,那曾是捷克伊特鲁里亚文化的中心,但是,怎么去那里呢?”我问道。
“不远,走两步就到,”小姑娘说,她突然变得活跃了,因为她熟悉去普察切克城堡的路,这终于给了她一块更坚实的地盘,能在这场稍稍有些晦涩的对话中站稳脚跟。
[...]
“我叫翁德里切克。”我说,也跟着伸出了手。
她只是点了点头。
“小姐,我们正在犯难呢。我在这里为我的下一部电影选外景。本来我有个助理,很熟悉这一带,说好了在这里等我们,但是,他还一直没有到。我们心里正在嘀咕,该怎么开始游览这个城市以及郊外。我的摄影师,”马丁开玩笑地说,“正从他那本厚厚的德语书里研究这个问题,但是很不幸,他什么都没有找到。”
他对我那本书的影射着实让我生气,因为整整一个星期,我被剥夺了和它在一起的权利。我开始对我的导演发起攻击:“很遗憾,您对这本书没有更大的兴趣。假如您想把准备工作做得严肃认真,您就不应该把整个的资料工作全留给您的摄影师来做,那样,您的电影就会不那么肤浅,里面的[...]
突然,马丁挺起了身子(无疑被一种神秘的感觉所触动),目光凝视着公园中荒凉的大道,那里正走来一个穿着白色衣裙的年轻姑娘。尽管距离太远,我们还不能很清楚地看出她身材的比例和脸部的线条,我们还是在她身上窥见了一种特殊的、显而易见的魅力;那是一种纯洁或者温柔。
当她经过我们身边时,我们发现,她非常非常年轻。说小孩又不是小孩,说姑娘还不是姑娘,这当即使我们神魂颠倒,处于一种极端亢奋的状态中。马丁一下子跳将起来:“小姐,您好,我是导演福曼。您知道,拍电影的。”
他向年轻小姑娘伸出手去,姑娘的眼睛里露出一种极度惊诧的表情,握了握他的手。
马丁回过头来指着我,说:“我向您介绍我的摄影师。”
“我叫翁德里切克。[...]
“是啊,”马丁动情地说,“你真够朋友。来吧,让我们先坐一会儿。我的腿都酸了。”
我们就在公园里坐下了,舒服地靠在长椅背上,让阳光洒落在脸上,就在这几分钟里,我们无忧无虑,让世界在我们周围转动,让时光在我们身边流逝。
我们又转悠到了公共花园,去察看坐在长椅上的好几对年轻姑娘,但是,当一个姑娘很漂亮时,这种情况倒不少,她的同伴却总是不漂亮。
“这是大自然的一个奇特法则,”我对马丁说,“丑女人往往希望借助她漂亮女友的光彩,而那个漂亮的朋友,则希望在丑陋的对照下放射出更艳丽的光彩;如此说来,我们的友谊就将接受一连串不断的考验了。我引以为自豪的是,我们从来不让偶遇,也不让竞争来决定我们的选择。在我们之间,选择始终是一个礼貌的问题。每一位都向另一位推荐最漂亮的姑娘,在这一点上,我们就像两个彬彬有礼的老先生,让过来又让过去,结果谁也进不了门,因为他们谁也不允许自己在另一个之前进门。”
“是啊,”马丁动情地说,“你真够朋[...]
我们很满意。我们望着她远去的身影,姿态优美地扭着屁股,黑色的鬈发迎风飞扬。
“你瞧,”马丁说,“生命是短暂的,必须好好利用每一分钟。”
“人们正在疏通河道。”
“那么,哪里还可以游水呢?”
“就只有霍特尔湖了,不过,那至少要走七公里路。”
“这倒没什么,我们有车子,只要您肯做我们的司机就行了。”
“您来当我们的船夫好了。”我说。
“您将是我们的飞行员。”马丁说。
“我们的星星。”我说。
“我们的北斗星。”马丁说。
“我们灿烂的金星。”我说。
姑娘开始被我们愚蠢的玩笑搞得张皇失措,后来还是同意陪我们去;但她还有些东西要采购,然后还要去取游泳衣;于是我们说好,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在原地等她。
随后,一个穿灯心绒裤子的姑娘走进了饮料店。她径直来到柜台前,要了一份柠檬水。随后,她停在我们旁边的一张桌子前,没有坐下就喝了起来。
马丁朝她转过身子。“小姐,”他说,“我们是外地来的,想问您一些事。”
年轻姑娘莞尔一笑。她确实十分漂亮。
“我们实在热得要命,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你们去游泳吧!”
“我们正巴不得呢。不过我们不知道,这个城市里哪里有游泳的地方。”
“没有地方。”
“怎么会没有呢?”
“游泳池倒是有一个,但是,一个月前它就没有水了。”
“那么有没有河呢?”
“是哪一类的?是不是……”他闭上了眼睛,在朦胧中寻找一个对照点;然后,他想起了我们都认识的一个女朋友:“……是不是西尔薇娅那一类的?”
“比她更强。”我说。
马丁很是惊讶:“你在开玩笑吧……”
“是你的格奥尔婕妲那一类的。”
对马丁来说,自己的老婆就是最高的标准。马丁对我的叙述非常满意,沉浸到了梦想之中。
这兴许会在我身上投下一道不利的光芒,但事情就是这样:我虚构了她。
我可以发誓:我这样做并非出于什么邪恶的目的,并非为了在马丁面前自我炫耀,或者牵着他的鼻子走。我虚构这个医科女大学生,只不过是因为,我再也抵挡不了马丁执意的追问。
说到对我活动的关注,马丁实在是太咄咄逼人了。他坚信我每天都有新的艳遇。他对我总是另眼相看,把我看得跟实际上截然不同,假如我对他说,整整一个星期我都没有一次新的艳遇,甚至连个边都没有擦到,他一定会说我太虚伪了。
于是,我不得不对他讲述,几天前,我标定了一个学医的女大学生。他看来很满足,鼓励我进一步跟她挂上钩。今天,他证实了我的进展。
“是哪一类的?是不是……”他闭上了眼睛[...]
从一个面目可憎的女人手中买了两杯柠檬水,然后端着放到一张污渍斑斑的桌子上,那桌面脏得令人恨不得拔腿溜走。
“不要太在意,”马丁说,“在我们这个世界中,丑陋自有一种积极的功能。没有人愿意在任何地方久留,人们一旦待在一个地方,就打算马上离开,这给了我们的生活一种理想的节奏。但是,我们不要因此而自寻烦恼。这个小酒吧虽然丑陋,却还宁静,在它的保护下,我们可以痛痛快快地聊一聊。”他喝了一口柠檬水,问我:“你已经跟你那位学医的女大学生挂上钩了吗?”
“当然已经挂上钩了,”我说。
“她怎么样?好好给我描述一下。”
我为他描绘了一番医科女大学生,这并没有让我觉得难堪,尽管医科女大学生并不存在。是的。这兴许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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