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理先生你再考考我。”
“唉,”他没好气,“扮鬼叫吧。”
“——冤枉呀——没天理呀——我死得好惨呀——”
“你听听,垂头丧气蚊子叫一样,凄厉一些!”他命令,“我们要求一把震撼的、叫人不寒而栗的鬼声!”
“冤枉呀——”气如游丝。
“算了算了。”他挥挥手。
“不,请你用我吧,我真的很努力一而且,我需要一笔钱回家乡。没有其他机会了,这是我唯一专长……”
魏经理推门,准备到餐厅吃午饭去。741跟在他身后,絮絮叨叨:
“或者我唱一段南音好吗?我以前学过戏的……”
魏经理忍无可忍,回过头来斥责一番:
“喝过果汁变成怪兽,要似兽,不似人。疯狂吼叫。”
“痛苦得要死了,就不能惜身,当然满地翻滚,叫声凄厉。”
“你这副表情怎么吓人?不如你扮被吓的那个好了。”
一连数日面试后,已有审美疲劳。这日探头看看走廊,还站着好多人,排成长龙。
他道:“你们先去吃午饭,我也得休息一下,两点半再开始吧。”又向表现不错、心里有数的应征者说:“你们几个五点钟再来作最后测试。”
“先生!”编号741那位男子,连忙上前,“经理先生,我等了两天了。还没轮到我,请你给我一个机会,打老远赶来的!”
“人人都在等啦。”魏经理瞅瞅这个年近三十、面目模糊的男子,貌不惊人,看来也是无大表现。但他不断哀恳,还拦在他身前:
“经理先生,[...]
487号因太失真过不了关。
应征者踊跃,这几天面试的,很多在第一关便被淘汰了。
来的都是青春热诚的年轻人,好奇,爱玩,有表演欲一当然薪酬不错,一个月有一万元。所以千多人争近百个席位,他可以精挑细选。
605号是个活泼的女孩,她被火山熔岩烫得扎扎跳的失控状,又滑稽又痛楚。
过关后又自备一双红绣鞋和假发来扮吊颈鬼,舌头伸出来——忽然忘记了安装假长舌,功亏一篑。
之后,他接见了好些“吸血僵尸”、“电锯狂魔”、“枉死城冤魂”、“7尺鬼”、“女巫”、“雪妖”、“恶魔”、“食人怪兽”……魏经理总是提出要求:
“你要幻想自己追斩善良的人,肌肉绷紧目露凶光才有杀气。”
“喝过果汁变成怪兽,要似兽,不似人。疯狂[...]
会客室灯光调得很暗,临时布置成一个阴森恐怖的地狱。
这几天,有招募哗鬼演员的活动。
魏经理亲自负责筛选,因为点子是他想出来的。同行竞争很激烈,在十月,都为“万圣节”增添节目。他们这家大型卡拉OK特地招聘近百位“哗鬼”,轮班在餐厅、私家房和猛鬼派对中,制造吓死人的气氛,吸引更多顾客。
店方早已拟好那些油炸老鼠、血崩癩蛤蟆、眼球脑浆沙律、血池地狱甜品、骷體骨炒饭、蜘蛛巧克力……之类菜单,极尽惊吓核突之能事。
“487号,你现在想象一下,自己是赤脚走碎玻璃,满清十大酷刑。”
487号是个充满活力的金毛高个子,他开始一步一步踩在虚拟的碎玻璃上,脸容扭曲,几乎连双目也凸出,痛苦万状。
“腰板太挺了。”魏[...]
除了甜润的歌喉、美丽的扮相、传神的做表、适度的身材、绰约的风姿……,他还有一样,人人妒恨的恩赐。
就是“媚气”。
旦而不媚,非良才也。求之亦不可得。
嗓音拔尖,袅袅糯糯,凄凄迷迷。伤心的。像一根绣花针,连着线往上扯,往上扯,直至九霄云外。
霏微的灰雨,砖木的余烬,全跑进眼睛里,化成涕泪酸楚,不可收拾。
桂花酒香、甜、醇、顺。千里外也闻得清芬。
老人自篮子中取出色笔,添动几下,果然那驴栩栩如生,似在呼呼喷气。老人忽地飞快以朱砂一点右眼,阿元来不及一看,那头毛驴,竟破纸而出,逃得无影无踪。
杜甫,也题诗称颂“森罗移地轴,妙觉动宫墙。五圣联龙衮,千宫列雁行。冕旖俱秀发,旌旗尽飞扬。”
潘金莲双目瞑息,微有声嘶。
一头松松鬈鬈的黑发,微蹙八字眉,三白眼,粉浓腮艳。
趁势一扯,露出横亘的锁骨。
还是那管自来水笔呢,但信是:“志高:许久不见,念甚,念甚。”这样写着,下笔开始排山倒海地倾心:
“近日甚是不安,虽云选择无误,理直气壮,然常担忧终致一无所有。夜来辗转,牢骚亦多,只恨无人可诉。人死留名,雁过留声,方是不枉,遂又逼令自我奋发,上海水土渐服——”这样写着,到底还是要提的,“丹丹已在上海立足,身份亦变。彼此不复当年,不过一岁,皆已成长,交情转薄。差异令人欷歔。人人之间,只在时也命也,得之,时也命也,失之亦然。错不在你我,一言难尽,寸心难表,志高若另选贤人,或有天作之合。近况想必平安,渐进。烦多照拂老爹,多报喜讯。怀玉,十月——”
然而她已经卖掉她的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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