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我的家庭幸福,你还有什么别的建议吗?”
“当然可以,”宾利大声说道,“那就让我们听你仔细讲讲吧,别忘了比较一下他们的高矮个头,因为,贝内特小姐,这一点会对我们的争论产生你意识不到的影响。实话告诉你,假使达西不是因为长得比我高大,我绝不会那么敬重他。我敢说,在有些时候,有些场合,达西是个再可恶不过的家伙啦,特别是在他家里,逢上星期天晚上,当他没事可干的时候。”
“爽快——轻易——地听从朋友的劝告,在你看来,并不是什么优点。”
“盲目服从,是不尊重双方理智的表现。”
“转弯抹角的自夸。你实在是为自己写信方面的缺点感到自豪,你认为这些缺点是思维敏捷和写得马虎引起的,你觉得这些表现即使不算可贵,也至少非常有趣。凡是办事快当的人总是以快为荣,很少考虑事情办得是否完善。你今天早上跟贝内特太太说,假使你打定主意要离开内瑟菲尔德,你五分钟之内就能搬走,你这话无非是想夸耀自己,恭维自己——然而,急躁的结果只能使该做的事没有做,无论对人对己都没有真正的好处,这又有什么值得夸耀的呢?”
“宾利先生,”伊丽莎白说,“你这样谦虚,人家本来想责备你也不忍心了。”
“假装谦虚是再虚伪不过了,”达西说,“那样做往往只是信口开河,有时只是转弯抹角的自夸。”
“请告诉令妹,我很想见到她。”
“我已经遵命告诉她一次了。”
“我一向认为,诗是爱情的食粮。”达西说。
“那要是一种美好、坚贞、健康的爱情才行。凡是强健的东西,可以从万物获得滋补。如果只是一点微薄的情意,那么我相信,一首出色的十四行诗就能把它彻底葬送掉。”
“他的爱情也就此完结了,”伊丽莎白不耐烦地说,“我想许多人就是采取这个方式,克制了自己的爱情。诗有驱除爱情的功能,这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发现的!”
“但愿你说这句话是在恭维我。不过,这么轻易让人看透,未免有些可怜。”
“那要看情况了。一个性格深沉复杂的人,很难说是否就比你这样的人更值得受人尊重。”
门关上之后,宾利小姐说道:“有些年轻女人为了博得男人的青睐,不惜贬低自己的同胞,伊莱扎·贝内特就是这样一个女人。这种手段确实迷惑了不少男人。但是,我认为这是一种拙劣的手腕,卑鄙的伎俩。”
“毫无疑问,”达西听出这话主要是说给他听的,便回答道,“女人为了勾引男人有时不惜玩弄种种诡计,这些诡计全都是卑鄙的。凡是带有狡诈意味的举动,都是令人鄙夷的。”
“我十分乐意这么办。要是达西肯卖的话,我想索性把彭伯利买下来。”
“我是在谈论可能办到的事情,查尔斯。”
至于赫斯特先生,他一门心思只想吃早饭。
“亲爱的太太,”等伊丽莎白念完信,贝内特先生说道,“假如你女儿得了重病,假如她送了命,我们心里倒也有个安慰,因为那是奉了你的命令,去追求宾利先生引起的。”
“不行,亲爱的,你还是骑马去吧,天像是要下雨,那样一来,你就要在那儿过夜了。”
“你要是肯定他们不会送她回来的话,”伊丽莎白说,“那倒是个好主意。”
“要是我的孩子愚蠢,我总得有个自知之明。”
“你说得不错,可事实上,她们一个个都很聪明。”
“我很高兴,这是我们唯一的一点意见分歧。我本来希望,我们的意见在每点上都能融洽一致,可是说起我们的两个小女儿,我却绝不能赞同你的看法,我认为她们极其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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