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处好比前苏联的克格勃、以色列的摩萨德,直属于袁世凯,处长陆建章。
陆处长亲自审讯,先念黎元洪的电文,再读由袁世凯签发、陆徵祥副署的手令,直听得毫无思想准备的张振武目瞪口呆。
他当场抗议:“不能仅凭一纸电文就擅杀无辜,请执法处查明真相再做处置。”
陆建章两手一摊:“军人只知服从命令,你准备遗嘱吧。”
事已至此,无可挽回。想起启程时,前来送行的黎元洪握着他的手说“抚心自问,对阁下并无一丝相待不好之心”,张振武就像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简直就是坏得掉渣,恶得流脓,人神共愤,百鸟悲鸣。
控诉会开完,作者叹了叹气,一副不负如来不负卿的口吻道:
元洪爱既不能,忍又不可,回腹荡气,仁智俱穷。伏乞将张振武立予正法,以昭炯戒。
袁世凯召集在京的湖北官员商议,又回复黎元洪,征询电文是否确定。
黎元洪马上确认,并派自己的笔杆子饶汉祥赴京面见袁世凯,告知武汉方面已布置妥当,不会因杀张振武而出事。
1912年8月15日夜,张振武一行在六国饭店宴请北方将领。
晚上10点,酒酣人散,张振武乘车返回金台宾馆,途经正阳门时遭到预先埋伏的军警袭击,被绑到西单的军政执法处。
收到大总统的电邀时,张振武喜上眉梢。因为按电报里的说法,他即将走马上任梦寐以求的东三省边防使。
张振武带着三十多个将校团骨干,拿着黎元洪给的四千元路费,趾高气扬地踏上了入京的不归路。
到京后,张振武四处宴飨会友,大讲安边之策,还呈递了《上袁大总统书》,整个一舍我其谁的架势,殊不知两天前袁世凯就收到一封要他命的密电。
电文言辞恳恳,杀气腾腾,罗举了一大堆罪名,说张振武蛊惑军士,勾结土匪,破坏共和,倡谋不轨,狼子野心,愈接愈厉。假政党之名,遂其影射之谋;借报馆之扬,掩其凶顽之迹。
因此,通过参议员,黎元洪同袁世凯达成了一项秘密协定。
饶汉祥的剧本“梨园红”的戏
精力旺盛的他又在湖北四处奔走,上下串联,设立了屯垦事务所,一边筹兵,一边找黎督要经费。
黎元洪则一面敷衍,一面发文痛斥武官干政的“十大害”,着手在湖北推行“军民分治”。
张振武针尖对麦芒,在一次公开演讲中煽动道:“革命非数次不成,流血非万万人不止!”
一批下岗的起义同志受激,暗中策划“二次革命”,准备武力推翻都督府。
幸亏黎元洪提前侦破,一举捣毁该反革命团伙,砍了十几个带头的,镇压下来。
见武汉派系林立,乌烟瘴气,袁世凯派去了两个湖北籍的参议员了解情况。
连月来,无论袁世凯作何选择,黎元洪都坚定地站在他这边,还经常发些貌似忧国忧民的通电,怒斥南京集团的拖延刁难,赢得了袁的好感。
因此,通过参议[...]
孙武和蒋翊武都默默地接受了,唯独张振武,又开始放大炮:“我们湖北人只配当顾问官吗?”
他两次上书袁世凯,要求外派戍边,其实是想效法黎元洪,霸占一块地盘。
为了敷衍张振武,袁世凯授其为“蒙古屯垦使”。
但凡懂点事的,拿了俸禄也就算了。可他一根筋,三番五次地申请拨款,要当真的屯垦使。
袁世凯搪塞说政府没钱,张振武大怒,撕了委任状,气呼呼地回武汉去了。
为了改组这个团,黎元洪想尽千方百计,却连派个副团长过去都被赶回来,顿时感到不下黑手不行了。
可惜,张振武是公众人物、革命元勋,杀了他既会遭到舆论非议,又容易引起连锁反应,破坏湖北的稳定局面。
因此,黎元洪将皮球踢给袁世凯,向北京“推荐”张振武出任“东三省边防使”,还给他一镇军队,天天盼着这尊大神能早日离境。
张振武一心想扬名立万,根本不用家长操心,已经开始收拾行装。
袁世凯却不乐意。东三省是战略要冲,怎么可能用一个自己完全不了解的人?
他拖了一阵,随即电令三武入京,授予“总统府军事顾问官”的虚衔,以示笼络。
幸亏孙武跑得快,躲到汉口的租界里。乱兵烧杀抢掠,扣押了蔡济民等军务部高官,跟黎元洪叫板。
孙武寒了心,主动辞职。黎元洪趁机把军务部缩编为军务司,两个副部长蒋翊武和张振武均被罢免,只留以“顾问”的虚衔。
一场乾坤大挪移打完,军政府上下全成了黎元洪的心腹,兄友弟恭,其乐融融。
蔡济民很识趣地拒绝了军务司司长的任命;蒋翊武一头扎进同盟会的怀抱,不跟武汉这帮人玩儿了。只有张振武不甘心边缘化,把持着武装力量将校团,继续死磕。
归来后,黎元洪认真查账,细追每笔款项,惹得张振武勃然大怒,冲进都督府指着他鼻子大骂:“当初把你拉出来当大都督,现在你富贵了,也清起我们的账来!”
黎胖子不吭声,挥笔核销了张振武的发票。
其实,首义后张振武纳妾九人,私生活不检点,难免有侵吞公款的行为,但数目不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照黎元洪这样锱铢必较小题大做,不如搞整风运动算了。
整风没搞起来,倒孙运动爆发了。
一帮原共进会的革命士兵,起义成功后不但没分到革命的果实,还被投闲置散,弃如敝履,一个个别有忧愁暗恨生,全把气撒到孙武头上,高喊着“驱逐民贼”的口号,冲向军务部。
而且,张大侠一贯不尊重领导,对黎元洪呼来喝去当阶级敌人看,黎督的任何人事安排都要不阴不阳地讽刺两句,深深地伤害了黎胖子的自尊心。
南北议和期间,张振武携款数十万跑到上海去买枪,结果碰到日本奸商,买了一堆废枪。
黎元洪得知后,电催他返回。讵料张振武看到议和濒临破裂,准备去山东投靠蓝天蔚,北伐清廷。
无组织无纪律,此风一开,以后队伍还怎么带?心念及此,黎元洪严令张振武回鄂。
武汉的不和谐因素有很多,主要集中在“首义三武”身上。
军务部长孙武主动向黎元洪靠拢,副部长蒋翊武跟同盟会眉来眼去,另一个副部长张振武东奔西走当独行侠,最不可控。
起义前,孙武和蒋翊武分别是革命团体共进会和文学社的老大,派系矛盾由来已久。
两人斗得越凶,黎元洪越高兴,还时不时把火往张振武那边引。
张振武是个炮筒子。
起义时黎元洪扭扭捏捏不肯做都督,拔枪要毙他的是张振武;满城的旗兵反攻军政府时,要拿他脑袋安抚叛军的也是张振武。
袁世凯重新拟定了阁员名单,一面将议员里的领袖人物请到总统府磋磨,一面让人放出风去,说再不通过即以武力解散参议院。
终于,陆内阁艰难开张。
阳寿只有唐内阁的一半。
生存的障碍不是无知,而是傲慢
追根溯源,杀死陆内阁的是黎元洪。
不要觉得好多集没露脸,就以为黎胖子领了便当。人经营湖北,图谋大业,选上副总统都不去北京,就是要稳坐老巢,拥兵自重。
的确,之前王芝祥的委任状未经唐总理副署,在议员那竟能通过,《临时约法》已成空文。而现在只因陆徵祥的发言杂乱无章,就对其组阁全盘否定。政治活动至此,可谓形同儿戏。
新疆。
俄国在边境制造事端,借题发挥,派兵攻打喀什,并绑架中国平民和官员,新疆都督杨增新告急。
章太炎义愤填膺,撰文狂喷:
借款不成,势即瓜分,究其原因,在政府之无能。政府之无能,在参议院之筑室道旁,用一人必求同意,提一案必起纷争。始以党见忌人,终以攻人利己。名曰议院,实为奸府。请大总统便宜行事,毋再拘泥《约法》,以待危亡。
再加上想跟议员们套套近乎,刻意放低姿态,东拉西扯。一会儿说在驻外使馆工作时,厨师的薪水都要从他工资里出;一会儿说自己不吃花酒,不肯借钱,不恭维官场,回国后被各界视为怪人,颇多质疑。但清夜自思,又不失为生平一大乐事……
一场演讲下来,岂止被视为怪人,简直就是纯屌丝。
临时参议院当即投票,把陆徵祥提出的六个总长全部否决。
对此,民国史家李剑农评价道:
此举诚属幼稚,好比小孩得了一铅笔刀,随处乱砍,不管有效无效,有害无害。
当孙毓筠的心腹被柏文蔚砍死时,他只能选择默默地离开,怀着对同盟会的满腔怨恨跑到北京,去临时参议院报到。
袁世凯对这个失意的议员高度重视,把锡拉胡同的旧宅和端方的一个爱妾送给他,致使孙毓筠彻底倒向大总统,并引来种种非议。
象来街,临时参议院。
陆徵祥向议员介绍六位总长候选人(其中同盟会籍三人)。这是他第一次向临时参议院作报告。
与会人员的评价只有十六个字:猥琐支离,毫无政见。旁观骇异,全院失望。
陆总理在国外太久,把脑子呆傻了,不懂墙内的会怎么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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