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教皇,你一定在电视上见过他病得多么严重,多么虚弱,在这方面我们都缺乏怜悯,我们让他撑着两条病腿在太阳底下一站就是几个小时。他们对一个年迈多病的老人毫无怜悯,你在电视上甚至看到他只能痛苦地直挺挺地站在那里,然而他付出了巨大努力,默默地在大屠杀纪念馆前顶着热浪一站就是半个小时,为的是不给我们带来耻辱。这一幕让我有些不忍。我为他感到难过。
你认为普通人是这么伟大吗?一点也不!他们只像他们的统治者一样愚蠢和残酷。
实际上,我们普通人互相之间也不怎么同情,
有个少儿故事讲的是穿靴子的猫,在克劳斯纳家里,你母亲就像关在笼子里的一只鸟儿,挂在穿靴子猫的客厅里。
有如此众多的或者、要么,你甚至连与你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人都不了解。你认为你了解许多……而终将证明你一无所知。你母亲,比如说……不,对不起,我只是不想直接提起她,只想用一种兜圈子的方式,不然伤口会开始作痛,我将不说范妮娅,只说她身边的一切。范妮娅身边的一切或许也有点是范妮娅。我们曾有某种箴言,即当你真爱某人时,你甚至爱她的手帕。在希伯来语中,这话已经打了折扣。但是你能知道我的本意。
整个世界,如果你从远方观察,将不会有人知道它能持续多久。他们说有朝一日太阳会隐去,一切将陷于黑暗之中。那么为什么整个历史人与人之间会互相残杀?谁统治克什米尔,或是希伯伦的先人墓,又有什么关系?我们似乎没吃生命树或是智慧树上的果子,吃的是邪恶树上的果子,我们吃它时带着乐趣。于是天堂结束了,地狱开始了。
那里曾经有过的东西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现在那里所存在的一切几年后也将化为乌有。
但是再一想,当我们不断被征服时,当他们不由分说将我们带走在沟壑中将我们射杀,又用黄土将我们掩埋时,那里存有的任何文献迄今已经焚烧了十次。罗夫诺就像一只小狗不断在俄国——波兰——俄国——德国——俄国中转手。
不说?我们当姑娘那会儿,贞洁既是笼子,也是你和深渊之间的唯一横杆。它像三十公斤的石头压在一个姑娘的胸口。即使在深夜里所做的梦中,贞洁依然醒着,站在床边,仔细查看她,于是她在早晨醒来之际会羞愧难当,即便无人知晓。
你还记得《箴言》中是怎么写的吗?智子令父亲喜悦,而愚子令母亲沉重!儿子要是明智,父亲则无比喜悦,吹嘘自己的儿子,赢得满分;但要是,但愿不要这样,儿子最后没有成为成功人士,或变得愚蠢,或有问题,或道德沦丧,或者成为罪犯……咳,那么一定是母亲的过错,所有的忧虑与痛苦就会降临到她的身上。
我不想做出判决:这个世界已经不属于我了。
犹太家庭向来如此,他们相信教育是在为未来投资,是任何人都无法从你孩子那里剥夺的东西,即便,但愿不会这样,有战争,有另一场革命,有另一场移民浪潮,有更多的歧视法,你也能迅速地卷起文凭,藏到衣服夹缝里,逃向任何允许犹太人生活的地方。
女人,自然不能否认她怀孕了。男人只要愿意,就可以否认,你有什么办法?上帝给男人快乐,给我们以惩罚。他对男人说,你靠自己辛勤劳动食用面包,那是一种奖赏,而不是惩罚,不管怎么说……解除男人的工作,他会忘得一干二净……给我们女人,他赐予靠近闻嗅他们脸上汗水的特权,这不是什么很大的乐事,他也加上了一句承诺:“你在生产儿女时必多受苦楚。”
上帝就是这样创造了我们——财富是种罪恶,贫穷是种惩罚,尽管惩罚的不是罪人,而是惩罚没有钱逃避惩罚的人。
爸爸经常说,任何悲剧都有几分喜剧色彩,任何灾难对旁观者均有一丝愉悦。跟我说,英语中没有幸灾乐祸一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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