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在寂静里,这个寂静的名字叫死亡。我们不再说话,那是因为我们的记忆不再前行。这是隔世记忆,斑驳陆离,虚无又真实。我感受身旁这个神情落寞女子的无声行走,叹息那个离去的世界多么令人伤感。
“他很快会给你买下一块墓地的,在春天来临之前你就可以去安息之地。”
四周的空旷是辽阔的虚无,我们能够看到的只有天和地。我们看不到树木出现,看不到河水流淌,听不到风吹草动,听不到脚步声响。
报纸说鼠族们在防空洞里做饭上厕所,里面污浊不堪,感觉空气沉甸甸的,空气已经不是空气了。
一个名叫刘梅的年轻女子因为男友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是山寨iPhone4S,而不是真正的iPhone4S,伤心欲绝跳楼自杀。这是二十多天前的热门新闻。
你打我,你好狠毒啊!
她哭叫了:“你打我,你打死我吧。”
他也哭了起来:“对不起,对不起。”她伤心地哭诉:“你竟然打我!你这么穷,我还和你在一起,就是因为你对我好。你打我,你好狠毒啊!”
他呜咽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我又听到了噼啪的耳光声,我觉得是男的在打自己的脸。然后是头撞墙的声响,咚咚咚咚咚咚……
“你是在放屁,还是在说话?”
“我在说话。”
两个人不断描绘各自富贵的前景来贬低对方,信誓旦旦说着明天就分手,各奔自己的锦绣前程。可是第二天他们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手拉手亲密无间走出了出租屋,去发廊继续做他们钱少活累的工作。
他们在我隔壁房间里的言行清晰可闻,我和他们之间的墙壁只防眼睛不防耳朵。
可是记忆爬山似的越来越吃力。
一个看上去也在游荡的年轻女子从我身边走过去,我回头看她,她也在回头看我。然后她走了回来,认真端详我的脸,她的声音仿佛烟一样飘忽不定,她询问地说:
“我在哪里见过你?”
这也是我的询问。我凝视这张似曾相识的脸,她的头发正在飘起,可是我没有感觉到风的吹拂,我注意到她露出来的耳朵里残存的血迹。
我继续游荡在早晨和晚上之间。没有骨灰盒,没有墓地,无法前往安息之地。没有雪花,没有雨水,只看见流动的空气像风那样离去又回来。
。疲惫的思维躺下休息了,身体仍然向前行走,走在无边无际的混沌和无声无息的空虚里。空中没有鸟儿飞翔,水中没有鱼儿游弋,大地没有万物生长。
我走出自己趋向繁复的记忆,如同走出层峦叠翠的森林。
Copyright @ 2012-2013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