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自己披着一件刺不穿的谎言的铠甲。她感到有一种看不见的力量在帮助她,支持她。
这当儿,他望着她的桌子,桌子上摆着孔雀石文具和一封没有写完的信,他的思想突然变了。他开始想她的事,考虑她有些什么思想和感情。他第一次生动地想象着她的个人生活、她的思想、她的愿望。一想到她可以而且应该有她自己的独立生活,他害怕极了,连忙把这种思想驱除掉。这也就是他所害怕正视的深渊。在思想感情上替别人设身处地着想,这对卡列宁来说是一种不习惯的精神活动。他认为这种精神活动是一种有害的危险的胡思乱想。
卡列宁这辈子一直是在处理各种生活问题的官府里工作的。可是每当他自己同生活发生冲突时,他却总是回避它。他现在的感受就像一个人正平静地走在一座横跨深渊的桥上,忽然发现桥断了,下面是万丈深渊。这深渊就是生活本身,而桥则是卡列宁所过的那种脱离实际的生活。他第一次想到他妻子可能爱上别人,不禁大吃一惊。
她的目光,以及同她的手的接触,像火一样燃烧着他的全身。他吻了吻手掌上同她接触过的地方,得意扬扬地回家去,意识到今晚比前两个月更接近他的目标了。
我所以不喜欢这个词儿,是因为它对我的含义太多了,远不是您所能理解的。
我想……有多少颗脑袋,就有多少种想法;有多少颗心,就有多少种爱情。
“不过,我们所谓建立在理性上的婚姻,是指双方都不再放荡了。这就像猩红热一样,要害过一次才能免疫。”
“那么,恋爱跟牛痘一样,也可以搞人工接种啰?”
嗳,那有什么呢?格林 有个童话,写一个没有影子的男人,一个失去影子的男人。这是为了某件事而给他的惩罚。可我一直不明白,这怎么能算是惩罚呢?不过,一个女人要是没有影子,她一定很寂寞吧。
米雅赫基公爵夫人说话总能产生这样的效果。获得这种效果的秘诀就在于,她说话虽然常常像现在这样很不得体,但她所说的普通事多少总有点意思。在她所处的圈子里,这样的话往往会像最俏皮的话那样产生效果。米雅赫基公爵夫人自己也弄不懂,怎么会有这样的效果,但她知道会有,并且加以利用。
人人都找些话来挖苦和嘲笑那个倒霉的玛尔基谢娃。于是谈话就像烧旺的篝火一样噼噼啪啪地谈开了。
茶炊和女主人周围的谈话,同样在三个无法避免的题目之间兜来兜去:最近的社会新闻、剧院和对人的挖苦,但最后也集中到说人家的坏话上。
我常常想,上个世纪的好口才,到今天也很难说出有趣的话来,因为一切有趣的话现在都已成为陈词滥调了……”
“这话也早就有人说过了。”公使夫人笑着打断他。
他读了教授最近发表的一篇论文,就写信给他表示不同意见。他责备教授对唯物论者过分让步。教授立刻赶来同他辩论。他们辩论的是一个时髦问题:在人类活动中,心理现象和生理现象之间有没有界线?如果有,又在哪里?
尽管好几十万人聚居在一小块地方,竭力把土地糟蹋得面目全非,尽管他们肆意把石头砸进地里,不让花草树木生长,尽管他们除尽刚出土的小草,把煤炭和石油烧得烟雾腾腾,尽管他们滥伐树木,驱逐鸟兽,在城市里,春天毕竟还是春天。阳光和煦,青草又到处生长,不仅在林荫道上,而且在石板缝里。凡是青草没有锄尽的地方,都一片翠绿,生意盎然。桦树、杨树和稠李纷纷抽出芬芳的粘稠嫩叶,菩提树上鼓起一个个胀裂的新芽。寒鸦、麻雀和鸽子感到春天已经来临,都在欢乐地筑巢。就连苍蝇都被阳光照暖,夜墙脚下嘤嘤嗡嗡地骚动。花草树木也好,鸟雀昆虫也好,儿童也好,全都欢欢喜喜,生气蓬勃。唯独人,唯独成年人,却一直在自欺欺人,折磨自己,也折磨别[...]
安娜上了马车,情绪比离家时更坏。除了原来的痛苦,又加上了被侮辱被唾弃的感觉,这是她在遇见吉娣时明显地感觉到的。
“您上哪儿,夫人?回家吗?”彼得问。
“是的,回家。”她说,现在根本不考虑她要到哪里去。
“他们瞧着我,就像瞧着什么稀奇古怪、神秘莫测的东西。他们那么起劲地谈些什么呀?”她望着两个步行的人想。“难道人能把自己的感受讲给别人听吗?我原来也想给陶丽讲讲,幸亏没有讲。她看到我的不幸会高兴的!表面上她会不动声色,但看到我由于她所妒忌的欢乐而受惩罚,她会感到高兴。吉娣会更加高兴。我可把她看透了!她知道我在她丈夫心目中特别有魔力,因此吃我的醋,恨我,瞧不起我。在她的眼里,我是个道德败坏的女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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