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蒂芬妮· 克劳福德有一次还对我说,她半夜醒来,发现他正趴在窗口盯着她。我对她说,斯蒂芬妮,你是怎么做的呢?是不是在床上挪一挪,给他让个地儿?这下子让她闭嘴了一段时间。”
“这里面有四分之三是黑人胡编乱造的,另外四分之一是斯蒂芬妮· 克劳福德的谣言。”
我的意思是,即使阿迪克斯· 芬奇喝得烂醉如泥,也不会像某些人神志最清醒的时候那么狠毒。世界上就是有那么一类人,他们——他们只顾担心来世,根本不去学习在今生如何做人。你顺着街道看过去,就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我的意思是,即使阿迪克斯· 芬奇喝得烂醉如泥,也不会像某些人神志最清醒的时候那么狠毒。世界上就是有那么一类人,他们——他们只顾担心来世,根本不去学习在今生如何做人。你顺着街道看过去,就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莫迪小姐停下摇椅,口气变得生硬起来。“你太小了,还不能理解这些事情。”她说,“有时候,某个人手里的《圣经》比有些人——比如说你父亲——手里的威士忌酒瓶还要糟糕。
莫迪小姐讨厌她的房子,在她看来,待在屋子里无异于虚掷光阴。身为寡妇的她是个变色龙一样的女人:在花坛里干活儿的时候,她头戴一顶旧草帽,身穿男式工作服,可等到下午五点钟她洗过澡之后再出现在门廊上时,她呈现出的那种凛然的美貌能征服一整条街。
“不对。是彼此都退让一步,达成一致意见。事情可以这么解决,”
“你给我闭嘴!不管他是谁,只要踏进这个家门,就是你的客人。别让我再逮住你对别人品头论足,好像你高人一等似的!你们家里的人也许比坎宁安家的人好,可是你这样给人家难堪,就是一钱不值——如果你上不得台面,干脆到这儿来,坐在厨房里吃!”
我以为她要往我手心里吐唾沫——在梅科姆,这是一种确定口头协议的古老方式,人们伸出手来多半是为这个。我想不出自己和卡罗琳小姐之间有什么交易,于是就把目光转向大家寻求答案,但是他们也都一脸困惑地望着我。卡罗琳小姐拿起尺子,在我手心上轻快地打了六下,然后命令我站到墙角去。全班同学终于明白过来,原来卡罗琳小姐抽了我一顿,教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暴风雨般的哄笑声。
如果我能把这些跟卡罗琳小姐说明白,那就省去了我的麻烦和她后来的懊恼。可是这超出了我的能力,我可没法像阿迪克斯那样解释得清清楚楚,于是我说: “卡罗琳小姐,你这是在羞辱他。沃尔特家里拿不出二十五美分来还你,再说你也用不着木柴。”
我觉得我已经把事情说得够清楚了。除了卡罗琳小姐,对我们其余的人来说,这是明摆着的事儿:沃尔特· 坎宁安坐在那儿睁眼说瞎话。他不是忘了带午饭,而是压根儿就没有午饭。今天没有,明天没有,后天也不会有。他这辈子可能都没见过三枚二十五美分的硬币放在一块儿。
我咕咕哝哝地说了声“对不起”,坐下来反思自己的罪过。我确实从来没有特意去学读书识字,而是在不知不觉中悄悄沉迷在每天的报纸中。还有漫长的教堂礼拜——难道我是在那些时光里学会了阅读?我从来不记得自己有不会读赞美诗的时候。现在,我被迫反思事情的前前后后,我脑子所能想到的就是,阅读对我来说是自然而然发生的,就像学会不用来回看就扣上连衣裤的底襟,或者把缠绞在一起的鞋带解开打成双结一样。我记不得从什么时候起,阿迪克斯用手指在下面划过的一串串字母开始组合成一个个单词,不过在我的印象中,我每天晚上都盯着那一行行单词,耳朵听着当天的各种新闻、即将颁布的法案,还有洛伦佐· 道牧师的日记——这些都是我每晚蜷缩在阿迪[...]
卡罗琳小姐似乎没有意识到,教室里这群一年级的孩子穿着破破烂烂的粗棉布衬衫或者用面粉口袋做的裙子,从刚会走路起就开始砍棉花、喂猪,他们对幻想文学具有免疫力。
我并不想念母亲,但我觉得杰姆很想念她。他清楚地记得母亲的音容笑貌。有时候我们正一起做游戏,他会长叹一声,走到车库后面自己一个人玩。每当碰到这种时候,我就知道最好别去打扰他。
母亲在我两岁时就去世了,所以我从来没有痛失母爱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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