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周周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仿佛是在余婷婷嘴里噎了一整个馒头,她张着嘴巴愣了许久,被打断之后不知道怎么继续,于是只好转头去看着外婆。
因为父亲值班来不及做饭而到奶奶家蹭饭的余乔,此刻突然放下碗筷大笑起来,余婷婷突然被打断,气得眼睛圆睁,但是她和余玲玲都很害怕阴阳怪气的乔哥哥,所以平常十分伶俐的小嘴只能倔强地抿起来,什么都没有说。
“我说,老师这种东西啊……”余乔笑到一半,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余乔!闭嘴!”大舅劈手又是一个暴栗。
余乔捂着脑袋盯着墙上的挂钟,“爸,你该走了,要不就迟到了。”
“我走了你就能胡说八道了是吧?”
“您没走我不也一直胡说八道吗?关键是,您觉得只要我开口说话,那就一定都是胡说八道。”
“小兔崽子你——”
余周周抱着碗低头偷笑,听到外婆轻咳了一声,饭桌上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有筷子和盘子清脆的敲击声。
“周[...]
他做好了被她翻白眼或者痛骂的准备,可是没想到,余周周竟然在对他笑,眉眼弯弯,嘴角上扬,像是五道傍晚的月亮。
请让我采撷最清澈的一滴露珠,
请让我衔取最明媚的一缕晨光,
请让我掬一捧最和煦的风,
请让我拈一片最灿烂的霞,
可是啊可是,
这些,都不能将我的心意完全诉说……”
余周周被女孩子温柔深情的清脆声音所吸引,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好像是被摄住了魂魄一般。
……情诗吗?就像童话里面王子写给公主的那种?
这毕竟是个比较复杂的专业词汇——何况李晓智把脊柱念成了鸡柱。
蒋川妈妈反而笑得很诡异,“我告诉你,小男孩儿都这样,我家蒋川也是,见到好看的小姑娘就走不动道了,今天粘这个,明天粘那个,谁好看就赖着谁。”
三个妈妈又开始一齐诡异地笑起来。林杨低头轻声嘟囔一句,切,谁跟蒋川一样啊!
一直沉默的林杨爸爸蹲下身子问他,“你刚才说什么?”
他很认真地看着父亲的眼睛说,“我跟蒋川才不一样呢。”
“哦?哪里不一样?”
林杨想了想,声音稚气却百分之百地郑重,“男人必须要专一。”
林杨父亲大笑起来,一把将他搂进怀里。
“恩,好儿子,说的对。”
余周周攥紧了小拳头,抬眼看了看坐在前排的林杨父母,心想,我忍,我忍,君子报仇,好几年都不晚。
“我是一班的,你也是一班的吧?”
“不是。”
“瞎说,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哪个班的。”
“我虽然……我虽然不知道,但是我记得不是一班也不是二班。”
林杨咬着嘴唇,好像被人拔了电源线一样安分地坐好不再说话。
如果说入睡前余乔的心里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愧疚和温柔,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气炸了的肺就让他忘记了昨夜的所有感慨——女人,真是麻烦。
是的,他必须要给余周周梳头,最简单的马尾辫,他已经梳了快三十分钟。余周周鄙视的眼神通过镜子反射到他眼底,明晃晃□裸的一片。“如果以后我有女儿了,”余乔阴阳怪气地说,“等她一长出头发,我立马掐死她!”
余周周十二分认真地问,“你觉得会有人愿意和你生孩子吗?”
……
告别余乔的时候,余周周突然觉得心里面有些不解。乔哥哥在她心里的形象一直是模糊的,他比她大那么多,整整8岁,比陈桉都大。可是举手投足,却没有陈桉的那种优雅沉稳。余周周见到的他,要么是在冲自己龇牙咧嘴挤眉弄眼[...]
等她一长出头发,我立马掐死她!”
余周周十二分认真地问,“你觉得会有人愿意和你生孩子吗?”
青春期的萌芽遭遇壮年期的落幕。
三年的时间,如果是麻利爽快的情侣,可能连孩子都快能打酱油了,然而他和他老爸,还是“不大熟”。
怀里的小家伙呼吸慢慢平稳,余乔想,她长到14岁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呢?
我觉得周周唱的好听,”乔哥哥很大声地说,夹了一口陈醋凉拌海蜇放到嘴里,“这年头,谁还声嘶力竭地使劲儿吼啊,真俗。”
饭桌上有一瞬间的凝滞,余玲玲慌乱地看了周周一眼,又看了余乔一眼,心想坏菜了坏菜了,余乔哥哥又开始挑事儿了——没想到余乔竟然笑得更邪恶,明知故问,耸耸肩膀环顾四周,“我说得不对吗?喊着唱歌多累啊。”
话没说完,余周周就看到大舅一招空手夺白刃夺下他的筷子狠狠地拍了他后脑勺一下,“没规矩!”
7岁生日仿佛是一道分水岭,余周周女侠的人生就像是过山车一般,倏忽跌下最高点,一路俯冲,拦都拦不住。
命数的急转直下来自一个咒语,两个低沉狠绝的字眼。
“野种”。
。明明和陈桉一样是萍水相逢,余周周却并没有觉得林杨会和他一样被放进那个名为“过去”的饼干盒子里面。她的心虚甚至有很大一部分是来自对于林杨发脾气的恐惧——再见面的时候,这个家伙一定会冲她大吼的,死定了
抬起头,就能看到粉紫色的天空中铺排着的云,高原宁静,像奶油冰淇淋一样柔软美好。
秘密?余周周摊手,秘密是什么?
是不是“林志荣,其实我不是讨厌你,我比她们还喜欢你,可是我不愿意看到你duo落,不愿意看到你上课不好好听讲”?
或者是“劳技老师简直就是个大三八,讨厌死人了!”
还是“今天考生字的时候我和乔喜儿一起在底下翻书来着,那个死老太婆根本看不见我们”?
可是她没有问,直觉告诉她,问了会有大麻烦。
“我没看。”她摇头。
“我都抓住你了,你还跟我撒谎?你没看?”余玲玲简直要抓狂了。
“我不识字。”她继续摇头。
余玲玲转身从书柜上抽出余周周带来的那本《伊索寓言》,“你骗鬼啊?!”
这次,轮到余周周不耐烦了:“我说我不认字,是为了安慰你,你有完没完?”
许多年后,余玲玲终于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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