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扇美丽的翅膀清晰整齐地展开,贴在洁白细腻的沙子上,水缓缓流动的波纹在它身上闪烁,它动也不动。
如果我不够强壮,那是我本身的问题,是我自己做错了事情,跟有没有吃过什么无关。
对此只能苦笑。况且,刻意地保持纯真,这本身就不是一件纯真的事吧?而真正的朴素也用不着去“保持”的。
我全身汗透了,心跳如鼓,腿都在发抖。两个手掌心血红一片,麻飕飕的。
在热气腾腾的水蒸气和炊烟里,很幸福地小口小口啜饮。
清晨里,世界的第一缕炊烟在群山和森林间缥缥缈缈地升起了。
夏天的那些日子里,天空没有一朵云,偶尔飘来一丝半缕,转眼间就被燃烧殆尽了,化为透明的一股热气,不知消失到了哪里。四周本来有声音,静下来一听,又空空寂寂。河水哗哗的声音细听下来,也是空空的。还有我的手指甲——在林子里的阴影中时,它还是闪着光的,可到了阳光下却透明而苍白,指尖冰凉。我伸着手在太阳下晒了一阵后,皮肤开始发烫了,但分明感觉到里面流淌的血还是凉的。我与世界无关。
我光脚站在石头上,空空荡荡地穿着大裙子,先把头发弄湿,再把胳膊弄湿,再把腿弄湿,风一吹过,好像把整个人都吹透了,浑身冰凉,好像身体已经从空气里消失了似的。而阳光滚烫,四周的一切都在晃动,抬起头来,却一片静止。我的影子在闪烁的流水里分分明明地沉静着,它似乎什么都知道,只有我一个人很奇怪地存在于世界上,似乎每一秒钟都停留在刚刚从梦中醒来的状态中,一瞬间一个惊奇,一瞬间一个惊奇。
别人家的酸奶一般不给放糖的,酸得整个人——里面能把胃拧成一堆,外面能把脸拧成一堆。
这小孩牙齿雪白,嘴唇鲜红,眼睛亮得!幸好这眼睛总是在不停“骨碌碌”地转,要是它在如此热烈的情况下停了下来,专注地盯着某一点看的话,那地方过不了多久一定会渐渐地发黄,发黑,然后冒出一串青烟来。
一团面粉似的雪白,眼睛美得像两朵花一样,睫毛又浓又长又翘。
笑起来的时候从头发梢到脚趾头尖都溢着甜甜的细细的旋涡儿。
银行屋里的情形是陷在地里半米深的,一进门就是台阶,所以我所站的门口位置是最高处。但居高临下扫视了半天,也认不出我妈究竟是哪个后脑勺。里面闹哄哄的,喊了好几嗓子,才看到她回过头来,高举着一个信封,努力地挤在人堆里,想要离开柜台。
我们这里的小孩子到了夏天都喜欢光着屁股在银行院子里玩,因为经过银行院子的小水渠里有很多小鱼苗子游来游去。另外银行院子里的树也长得挺好,全是那种特适合让人去爬的树,枝枝桠桠特别多,树干长得曲里拐弯,随便一个鼓出来的大树蔸上都能攀着站个人。于是,这些树上便总是人满为患,抬头冲那里喊一声,所有脑袋转过来,所有眼睛看过来。一般来说,喊的人当然是银行行长。于是,这棵栖满了孩子的树在下一秒钟内,像掉果子一样,扑扑通通,转眼间就掉得一个也没了。只剩一地的树叶。
在巴拉尔茨,我和拉铁矿石的司机林林谈恋爱了。我天天坐在缝纫机后面,一边有气无力地干活,一边等他来看我。远远地,一听到汽车马达轰鸣的声音,就赶紧跑出去张望,为这个,都快给建华(我妈新招的徒弟)她们笑死了。
但是,我们见过第八次面后就基本上没戏唱了。真让人伤心。
谈恋爱真好,谁见了都夸我男朋友长得帅,太有面子了。而且他每次来看我的时候,都会给我带一大包吃的东西。
而且,他还是开白色黄河车的呢,黄河车是我们这里所有的卡车中最高大最长的,和它比起来,其他的“解放”啊、“东风”啊都可怜得跟小爬虫一样(不过很快矿上统一更换了康明斯和斯太尔卡车,黄河车就一下子变得土里土气的了)。每当我高高地坐在驾驶室里时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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