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坦之久在辽边,已懂了些契丹言语,
阿紫眼中瞧出来,却是个满身血污的丑陋少年,面肉扭曲,下颚前伸,眼光中却喷射出贪婪的火焰。
当真是如玉之润,如缎之柔,一颗心登时猛烈跳动。双眼牢牢地盯住她一对脚,见到她脚背的肉色便如透明一般,冻胶粉藕般的脚背下隐隐映出几条小青筋,真想伸手去轻轻抚摸。
如此翻腾了一夜,醒着的时候受折磨,在睡梦之中,一般的受苦。
他叫了几声,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突然见到伯父、父亲和乔峰大战,杀得血流遍地,又见母亲将自己搂在怀里,柔声安慰,叫自己别怕。跟着眼前出现了阿紫那张秀丽的脸庞,明亮的双眼中现出异样光芒。这张脸突然缩小,变成个三角形的蛇头,伸出血红的长舌,挺起獠牙向他咬来。游坦之拚命挣扎,偏就动弹不得,那条蛇一口口地咬他,手上、腿上、颈中,无处不咬,额角上尤其咬得厉害。他看见自己的肉给一块块地咬下来,只想大叫,却叫不出半点声音……
两人自泰安一路向南,这一次缓缓行来,恰似游山玩水。乔峰和阿朱谈论江湖上的奇事轶闻,若非心事重重,实足游目畅怀。
一番从江南北上中州,比之当日从雁门关外趋疾山东,心情是大不相同了。萧峰有时回想,这数千里的行程,迷迷惘惘,直如一场大梦,初时噩梦不断,终于转成了美梦,若不是这娇俏可喜的小阿朱,活色生香的便在身畔,真要怀疑此刻兀自身在梦中。
那日聚贤庄大战,他躲在照壁后观战,对乔峰的相貌形状瞧得清清楚楚。听说他是契丹人,便浑浑噩噩地北来。在江湖上见到一个小毛贼投掷石灰包伤了敌人双眼,觉得这法子倒好,便学样做了一个,放在身边。他在边界乱闯乱走,给契丹兵出来打草谷时捉了去,居然遇到萧峰,石灰包也居然投掷出手,也算凑巧之极
但他读书也不肯用心,不断将老师气走,游驹也不知打了他几十顿,但这人越打越执拗顽皮。游驹见儿子不肖,长叹之余,也只好放任不理。是以游坦之今年一十八岁,虽出自名门,却文既不识,武又不会。待得伯父和父亲自刎身亡,母亲撞柱殉夫,他孤苦伶仃,到处游荡,一心便是要找乔峰报仇。
他自幼便跟父亲学武,苦于身体瘦弱,膂力不强,与游氏双雄刚猛的外家武功路子全然不合,学了三年武功,进展极微,浑没半分名家子弟的模样。他学到十二岁上,游驹灰了心,和哥哥游骥商量。两人均道:“我游家子弟出了这般三脚猫的把式,岂不让人笑歪了嘴巴?别人一听他是聚贤庄游氏双雄子侄,不动手则已,一出手便使全力,第一招便送了他小命。还是让他乖乖地学文,以保性命为是。”于是游坦之到十二岁上,便不再学武,游驹请了个宿儒教他读书。
那奸贼随身携带这本书,于他定大有用处。我偏不还他。”隐隐感到一丝复仇的快意
原来萧峰睹物思人,怔忡不定,将这本《易筋经》放回怀中之时,没放得稳妥,
江湖上处处荆棘,步步凶险,我也这么走过来了。谅这少年也伤不了我。
众官兵望着萧峰,目光中流露出崇敬企盼之色,显觉南院大王若肯收用他们夺来的女子玉帛,实是莫大荣耀
。燕云十六州占据形胜,辽国驻以重兵,每次向南用兵,长驱而下,一片平阳之上,大宋无险可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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