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子丘处机一向处事精明,但眼见对方与金兵为伍,只道是卖国求荣之辈,郭杨二人武功不弱,多半便死于其手,悲愤之下,出手绝不容情。江南七怪之首的柯镇恶与朱聪本来亦非莽撞之徒,但见丘处机出手狠辣,欺上头来,双方误会深了,一动上手,各不相让,以致斗了个两败俱伤。
这铜缸是庙宇中常见之物,用来焚烧纸锭表章,直径四尺有余,只怕足足有二百来斤,
又听得一声:“阿弥陀佛!”一个形如槁木的枯瘦和尚上了楼梯。这和尚五十来岁年纪,身穿黄麻僧衣,手里拿着一段木柴,木柴的一头已烧成焦黑,不知有何用处。
上来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右手握着一根粗大的铁杖。只见他三十来岁年纪,尖嘴削腮,脸色灰扑扑的,双目翻白,是个盲人。
前面一人身材魁梧,胖大异常,少说也有二百三四十斤,围着一条长围裙,全身油腻,敞开衣襟,露出毛茸茸的胸膛,
那挑柴的汉子二十八九岁年纪,一身青布衣裤,腰里束了条粗草绳,足穿草鞋,粗手大脚,神情木讷。
见那女子大约十七八岁年纪,身形苗条,大眼睛,长睫毛,皮肤如雪,正是江南水乡的俊美人物。
包惜弱道:“赵扩,那是谁?”颜烈道:“那就是当今的庆元皇帝。”(按:庆元皇帝即后来称为宁宗的南宋第四任皇帝,年号有庆元、嘉泰、开禧、嘉定。)包惜弱吃了一惊,忙道:“小声!圣上的名字,怎可随便乱叫?”
这日午后,杨铁心与妻子闲谈,说起卖酒的曲三出了门,留下个小女儿孤苦可怜,没人照顾。包惜弱心下不忍,带了些糕饼前去探视,过了好几个时辰才回,说道那女孩没饭吃,饿得很了。她有了身孕,无力照顾,已将她带到红梅村娘家,托她母亲照看几天,等曲三回家才送回。杨铁心知道曲三英雄,得能助他一臂之力,颇以为喜。
丘处机笑道:“贫道平生所学,稍足自慰的只有三件。第一是医道,炼丹不成,于药石倒因此所知不少。第二是做几首歪诗。第三才是这几手不成章法的武艺。”郭啸天道:“道长这般惊人武功倘若仍算不成章法,我兄弟俩只好说是小孩儿舞竹棒了!”三人一面说笑,一面扫雪灭迹。
那道人又冷笑两声,放脱杨铁心的手腕,走到堂上,大模大样地居中而坐,说道:“你两个明明是山东大汉,却躲在这里假扮临安乡农,只可惜满口山东话却改不了。庄稼汉又怎会功夫?”说话也是山东口音。
他浑家包氏,闺名惜弱,是红梅村私塾中教书先生的女儿,嫁了给杨铁心还只一年。
曲三又道:“郭兄,就算你有双戟在手,你们两位合力,斗得过我吗?”郭啸天摇头道:“斗不过!我兄弟俩有眼无珠,跟你老兄在牛家村同住了一年有余,全没瞧出你老兄是位身怀绝技的高手。”原来曲三是一年多之前因死了妻子,不愿再在原地住,搬到牛家村来开了家小酒店。
只听得门外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叫道:“我杀老虎,杀三只老虎给爹爹下酒!老虎来啦,老虎来啦!”一只公鸡从门外飞扑进来,跟着一个女孩双手挺着一柄烧火的火叉自后追进门来。那女孩五六岁年纪,头发扎了两根小辫子,满脸泥污,身上衣服也尽是泥污,似乎刚从泥潭中爬起来一般。她见了曲三,笑道:“爹,爹,我给你杀老虎!”曲三脸上露出笑容,显得很是慈爱,笑道:“乖,乖宝,杀了几只老虎啦?”那女孩挺着火叉,又去追赶公鸡,叫道:“杀三只大老虎,一只,六只,五只,给爹爹下酒。乖宝自己吃一只!”那雄鸡飞扑着逃了出门。那女孩挺火叉追了出去。
他说了这几句话,一跷一拐地又去坐在木凳上,抬头望天,又一动不动地出神。这曲三瞧他容貌还只四十上下年纪,可是弓腰曲背,鬓边见白,从背后瞧去,倒似是个老头子模样。
Copyright @ 2012-2013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