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向朝西,”无神论者塔斯莱一边说,一边伸开瘦骨嶙峋的手指,让风从指缝里穿过以便测试风向,
看到的尽是一块块翠玉和珊瑚,好像整个世界都是宝石镶成的
海洋与黑夜浑然一体,时间围绕着一个中心流逝。
要明白地指出对象来,无异于把诗给予我们的满足削弱了四分之三。
归根结蒂,还是爱战胜了死,人类的奋斗战胜了岁月的流逝。
个人的能力毕竟是有限度的,但只要在各自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真诚地追求探索,人生还是有意义的。
作者企图在《到灯塔去》这部书中探讨人生的意义和自我的本质。第一,是否有可能在不牺牲自我的个性特征这个前提之下,来获得人与人之间的相互谅解和同情?第二,自我是否有可能在一片混沌之中认识和把握真实,在一个混乱的时代里建立起某种秩序?第三,自我是否有可能逃脱流逝不息的时间的魔掌,不顾死亡的威胁而长存不朽?
因此,莉丽的画究竟是挂在大厅里还是扔在沙发下,是无关紧要的;就像诗人的文字一样,只要它是真诚地表现了某种被深深地感觉到的内在的“真实”,就达到了目的。
《到灯塔去》的结构恰恰和这乐曲的结构形式相吻合。第一部以拉姆齐夫人为主题(第一主题);第二部以时间的流逝为主题(第二主题);第三部以对于拉姆齐夫人的回忆为主题(第一主题的再现和变奏)。这样的结构安排,在对比和匀称的基础之上,给人以美的感受。
既然灯塔象征夫人的内在精神,那么小说的总标题《到灯塔去》,就是象征人们战胜时间和死亡去获得这种内在精神的内心航程。
“窗”是一个沟通内外的框架,它象征拉姆齐夫人的心灵之窗。
因为,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像这种崇高的力量、神圣的天赋那样,给她带来慰藉,消除她对于人生的困惑,奇迹般地卸脱人生的负荷。当这悠然神往的状态还在延续之时,你决不会去扰乱它,正如你不会去遮断透过窗户横洒到地板上的一道阳光。
这就是经过蒸馏和过滤不含杂质的爱情;一种不企图占有对方的爱情;就像数学家爱他们的符号和诗人爱他们的诗句一样,意味着把它们传遍全世界,使之成为人类共同财富的一部分。
因为,和拉姆齐一家待在一起,只有这样,她才能保持情绪稳定。只要你举目仰望,看见了他们,他们就会被一阵她称之为“爱”的激情所淹没。他们成了那幻想的,然而又具有洞察力的弥漫着激情的宇宙的一部分,那是透过爱的目光所看到的世界。苍穹与他们贴近,小鸟在他们中间欢唱。而更加使她感到激动的是,当她看到拉姆齐先生逼近过来又退了回去,看见拉姆齐夫人和詹姆斯坐在窗内,看见白云在空中浮动,树枝在风中摇曳,她想到了生活是如何由彼此相邻而各自独立的小事组合而成,凝聚为一个完整、起伏的波涛,而人就随着这波涛翻腾起伏,在那儿,一下子冲刷到海滩上。
这一切都必须用“讲几句废话”这几个谦逊的字眼来加以贬低和掩饰,因为,实际上他并未完成他原来应该完成的事业。这是一种掩饰;这是一个不敢公开承认他自己感觉的人所用的遁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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