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恋爱是盲目的,似乎旁边的人还更盲目
尤其是翠芝这一类的小姐们,永远生活在一个小圈子里,唯一的出路就是找一个地位相等的人家,嫁过去做少奶奶——这也是一种可悲的命运。而翠芝好像一个个性很强的人,把她葬送在这样的命运里,实在是很可惜。
不知说些什么。翠芝忽道:“你在上海就住在许先生家里?”世钧道:“是的。”过了半天,翠芝又道:“你们礼拜一就要回去么?”世钧道:“嗳。”
翠芝这一个问句听上去异常耳熟——是曼桢连问过两回的。
一想起曼桢,他陡然觉得寂寞起来,在这雨丝丝的夜里,坐在这一颠一颠的潮湿的马车上,他这故乡好像变成了异乡了。
咳,做他们家的媳妇也真苦呵!”她最后的一句话显然是说给翠芝听的,暗示那件事情是不会成功的,但是不成功倒也好
她替女儿择婿的范围本来只限于他们这几家人家的子弟,但是年纪大的太大,小的太小,这些少爷们又是荒唐的居多,看来看去,还是世钧最为诚实可靠。
世钧稍微愣了一愣,就又继续移动着棋子:“我吃你的马。哪,你就拿炮打我——”翠芝又道:“我妈说你爷爷是个毛毛匠。”
世钧道:“吃你的象。喏,你可以出车了。——打你的将军!
翠芝是大少奶奶的表妹,姓石。
世钧看见她母亲这样子,他不知道这都是因为他的缘故,他只是有一点伤感,觉得他母亲渐渐露出老态了
沈太太称叔惠为”许家少爷”。叔惠人既漂亮,一张嘴又会说,老太太们见了自然是喜欢的。
他忽然很迫切地要想看见曼桢。结果延挨了一会,还是站起来就出去了,走到街上,便雇了一辆车,直奔那家饭馆。
因又笑道:“她长得难看是吧?”世钧不由得笑了一笑,道:“不,她——并不难看。不过我确实知道她跟叔惠不过是普通朋友。”他自己也觉得他结尾这句话非常无力,一点也不能保证叔惠和曼桢结合的可能。许太太要疑心也还是要疑心的。只好随她去吧。
世钧顿了一顿,微笑道:“我母亲这一点倒很开通。也是因为自己吃了旧式婚姻的苦,所以对于我她并不干涉。”许太太点头道”这是对的。现在这世界,做父母的要干涉也不行呀!别说像你们老太太跟你,一个在南京,一个在上海,就像我跟叔惠这样住在一幢房子里,又有什么用?他外边有女朋友,他哪儿肯对我们说?”世钧笑道:“那他要是真的有了结婚的对象,他决不会不说的。”
将来我要是有这个力量,总想把我母亲接出来,我父亲跟她感情很坏,总是闹别扭。”曼桢道:“哦。……”世钧道:“就为了我,也怄了许多气。”曼桢道:“怎么呢?”世钧道:我父亲开着一爿皮货店,他另外还做些别的生意。从前我哥哥在世的时候,他毕业之后就在家里帮着我父亲,预备将来可以接着做下去。后来我哥哥死了,我父亲意思要我代替他,不过我对于那些事情不感到兴趣,我要学工程。我父亲非常生气,从此就不管我的事了。后来我进大学,还是靠我母亲偷偷地接济我一点钱。”所以他那时候常常在窘境中。说起来,曼桢在求学时代也是饱受经济压迫的,在这一点上大家谈得更是投契。
曼桢道:“你有多少时候没回家去了?”世钧道:“快一年了吧。”曼桢笑道:“不想家么?”世钧笑道:“我也真怕回去。
心里也有点不安;倒不是别的,关着门说话,给她的祖母和母亲看着,是不是不大好。然而他不过是稍微有点采促而已,曼桢却又是一种感想,她想着阿宝是因为一直伺候她姊姊,训练有素的缘故。这使她觉得非常难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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