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他那地方尽管水那么难喝,但岛上特定地点涌出的水却对身体的构成有极好的影响。那是一种不妨称之为神秘之水的特殊水,而且只涌现在马尔他岛那一个地方。位于山中,从山麓下的村落爬到那里要好几个小时。"女子继续道,"水带不走。只消换个地方,水就完全失效。所以,必须本人去那里才能喝到。十字军时代的文献里都有关于那水的记载。他们称为灵水。艾伦·金斯伯格 就喝过那水,凯慈·理查德也去过。我在那里住了三年,在山脚下一个小村子里,种菜、学织布。 每天都去泉边喝水。从1976年喝到1979年。甚至一个星期什么也不吃只喝水的时候也是有的。一周时间里除了那水什么都不得人口。这种训练是必要的。我想不妨称为修行,就是说以[...]
借打火机光所能看见的,只是房间小得可怜的一部分。
何时我才能把握其全貌呢?莫非到老都对她稀里糊涂并稀里糊涂地死去不成?果真如此,我这进行中的婚姻生活到底算什么呢?同这位并不了解的配偶朝夕相处,同床共寝的我的人生又算怎么回事呢?
以上便是那时我所考虑并且后来也一直断断续续考虑的。再后来我才明白,原来那时我的脚恰恰踏入了问题的核心。
服装设计虽说是一种创作行为,但与雕刻与写小说不同,它同时也是涉及很多利益的商业行为棗不是说只消关起门来一个人鼓捣自己喜欢的东西即可,而需要有人出头露面。作为商业的贸易额越大,这种必要性越是迫切。必须有人到晚会和服装表演会上寒暄致词或闲聊,有时还要接受舆论界采访。肉豆蔻完全无意扮演这样的角色,结果由丈夫走在前台。而丈夫也和肉豆蔻同样不擅长交际,起初甚为痛苦。面对陌生人他无法谈笑自如,每次回来都筋疲力尽。但大约持续半年之后,他突然发觉自己对出面讲话也不似以前那般不堪忍受了,笨嘴笨舌虽一如从前,但与年轻时相反,他的这样生硬与木讷竟似乎成了吸引人的魅力。人们没有将他冷若冰霜的应答视为不谙世事的傲慢,而[...]
我一直在那里跪了许久。全身一丝不挂,孤零零跪坐在月光中。月光把我的身体染成不可思议的颜色。我的身影长长映在地板上,真切地黑黑地映到墙壁上。看上去不像我的身影,仿佛别的女人的躯体,像成熟女子的腰肢。那身体不是我这样的处女,不似我这样棱棱角角的,而带有圆熟的曲线,乳房乳头也大得多。但不管怎样说那是我投出的影子,无非长些变形些罢了。我一动,影子也同样动。一时间我做出各种各样的姿势,直瞪瞪地审查影子与我的关系。为什么看上去那般不同呢?令人不得其解,看来看去也还是觉得奇怪。
在预言和诅咒的魔力下,我不爱任何人,也没受任何人爱。我将作为空壳日后消失在一片漆黑之中。但由于总算将这段故事交付了您,我觉得自己可以带着些许安详的心境杳然遁去。
将神经集中于声音时间里,我陡然坠入睡眠。这里边完全不存在"睡意"这种阶段性认识。它来得是那样地唐突,就像在走廊不经意行走时有人一把将自己拖入全然陌生的房间。这如深泥层般的昏睡不知包笼了我多长时间。我想大概不长,或许一瞬之间。但当我偶然回过神时,发觉自己竟置身于另一种黑暗。空气不同,温度不同,黑暗的深度和质量不同。黑暗中混杂着隐约不透明的光,且有似曾相识的浓郁的花粉气味扑鼻而来---我是在那座奇妙宾馆的房间里。
我将臂肘从水中悄悄抽出,由指尖轻轻插入,以免发出不必要的声响,溅起不必要的水花。我像在水中呼吸一样将水含人口中再徐徐吐出。如此游了一会,渐觉身体竟如乘缓风,自然随波逐流。传入耳畔的只有我规则呼吸的声息。我如空中飞鸟在风中飘忽,俯视地面风光:远处的街市、渺小的人影、流动的河渠。我充满祥和的心绪,不妨称之为心旷神怡。游泳是我人生旅途中发生的最为辉煌的事情之一。尽管没有解决任何我面临的问题,但也没受任何损失。也没有任何缘由可以使我受损。游之泳之!
我叹息几声。没有目的的空虚的叹息,一如无名空谷心血来潮掠过的风。叹息也叹累了,便用双手咋嗤咋嗤擦自己脸颊
袋的形状欠佳就更加显而易见,严然果园里因长坏形状而被处理掉的什么果实。我想象某人用棒球棍一棍砸开的情景,想象其头盖骨如熟透的水果砰一声四分五裂的场面。我不愿意做如此想象,但图像偏偏浮上脑海,无可遏止地历历扩展开来。
耳上所剩无几的头发缕如废屋瓦缝探出的杂草。翻卷的嘴唇之间一闪露出的牙齿比我记忆中的还要污秽且参差不齐。上衣依然满是可现的皱纹,就好似错缩在仓库角落睡了一觉刚刚爬起。而且肩部竟沾有--大概总不至于为了加深印象---锯木大的灰尘。我摘下毛线帽,拿开太阳镜揣进衣袋。
唯其如此,没有肉桂身姿的早晨,便成了一幅技法精妙而失却焦点的平庸的风景画。
我躺在沙发上,仰望试缝室暗幽幽的天花板。夜又深又重,四下静得我几乎胸口作痛。白色的天花板,严然整个覆在房间上方的厚厚的冰盖。
命运的力量平时如通奏低音,静静地单调地装饰着他人生风景的边缘。日常生活中他极少意识到其存在。但因于偶然的因素(什么因素他不清楚,几乎没发现什么规律性)而势头增强的时候,那种力量便把他驱人类似麻痹的深深的万念俱灰之中。每当那时他只能放下一切,任自己随其波流而去。因为经验告诉他即使想什么做什么也丝毫奈何不得事态。命运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必定取其应取的部分,而在这部分到手之前自己根本无处可去,对此他深信不疑。
我不认为自己被卷入什么之中。我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有必要在这里。
“他在沉默,沉默得像海里的大牡蛎。他潜入自身之中,紧紧关上门,在认真思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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