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教世界自此彻底分裂为两个部分,拜占庭帝国陷入了迫在眉睫的危险境地。从此之后,西方的教会力量再也不会对东方提供任何援助,帝国被迫凭借日益匮乏的资源独自面对四面八方的敌人。
日益衰弱的帝国仍然拥有一支大军,但这支军队已经不再是整个地中海地区无可匹敌的强大力量。
在短短50年的时间内,帝国接连遭受了两个十分沉重的悲剧打击,国力严重衰弱,根基也逐渐动摇。虽然帝国此后又延续了四个世纪之久,然而再也未能从这两次接踵而至的灾难性打击中恢复过来。
到了巴西尔二世去世的时代,君士坦丁堡成为杰出诗人、法官、历史学家的摇篮——文人墨客众星云集的风云之地,直到文艺复兴迈入尾声,始终与西方有着本质上的差异。
在东方,情况则正好相反,财富源源不断地流入国库,人口呈爆发之势迅速增长,饥荒似乎已经永远成为历史。人们为了四处可见的财富机遇而欣喜若狂,街上随处可见有人乘轿而行,到处都是人们所捐赠的华丽公共建筑,时而有人在公共大道上热火朝天地进行马球游戏。空气中好似充满了自信昂扬的气氛,这种氛围四处传播。保加利亚人、塞尔维亚人和罗斯人为帝国的文化带来了多样性,使其更加丰富多彩,然而整个社会及教会从未达成统一的关系。
一直以来,拜占庭对于古代世界的异教经典都抱有一种谨慎的崇敬态度,但随着异教崇拜消亡日久,再也无法构成任何威胁,社会上再次兴起了对于世俗典籍的推崇。一种人文主义精神在帝国上下全面复兴,学者们也开始有意识地模仿古代世界的学术风格。古希腊和罗马文学作品的复制本开始得到极高的评价,神职人员和世俗之人竞相开始复制那些辉煌灿烂的历史巨著。这也是整个帝国所能遗留给子孙后代的最为珍贵的宝藏之一。自从纸莎草的原产地埃及脱离了帝国的掌控,那些支离破碎的古代手稿便被誊抄在更加坚固耐用且方便的羊皮纸上。这种转变确保了这些古代文献得以流传下来。尽管随着帝国崩溃而遭受了大规模的破坏,大部分得以流传至今的希腊古典文献都得益[...]
农民毕生都在并不属于自己的土地上辛勤劳作,用来“治愈”疾病的药品通常与疾病同样致命。穷人以极为粗糙的食物勉强充饥,包括黑面包和奶酪,活到35岁已经堪称长寿。不同城市间的交流十分迟滞,旅途充满危险,读书写字也仅仅是权贵的特权。教会能够提供一部分教育机会,但寻找一位能够识文断字的神职人员也十分困难。
在东方,情况则正好相反,财富源源不断地流入国库,人口呈爆发之势迅速增长,饥荒似乎已经永远成为历史。
马其顿王朝最令人吃惊之处在于,纵观整个朝代,所有名垂青史的明君无一例外都是阴谋篡位的僭越者,他们与继承皇位的正统世系完全没有血缘关系,但口径一致地声称自己会“保护”那些合法继承人的利益。
巴西尔二世身后留下的拜占庭可谓无限辉煌,帝国疆土西起多瑙河,东至幼发拉底河,没有任何一个西欧或中东的国家可与之相比,帝国通行的金币诺米斯马同时也是贸易活动中所流通的标准货币,已经流通了数世纪之久,伊斯兰敌人对帝国的威势闻风丧胆。欧洲的基督教力量寻找到了最为强大的保护者,不止一位德意志皇帝来到帝国边境所至之地南意大利,在此寻求庇护,巩固自己的头衔。那些从西欧旅行来到帝国市场或城市中的人发现了与他们所生活的城市截然不同的世界。中世纪的欧洲深陷封建主义的泥潭,大部分人都在贫困的枷锁中挣扎,不得脱身。
若是皇帝进一步前进,将耶路撒冷收复,重新置于东正教的掌控之下,他便能够完成巴勒斯坦东方基督徒的伟大梦想。然而,他们徒劳地等待了一个多世纪,帝国的力量并未成功,直到西方发起的十字军东征将这座圣城重新纳入了基督教世界的版图。
975年秋天,拜占庭仍然一路高奏凯歌,约翰·齐米斯基斯暂时中止了他的征战,回到了都城,他有十足的把握,自己已经让整个帝国的力量空前强大,达到了近四个世纪以来的鼎盛。无论如何,帝国的敌人已经四散溃逃,没有任何对手能够在帝国强大力量的蹂躏之下幸存。
这位皇帝正式打响了拜占庭漫长历史上最为伟大的战役之一。他由今日伊拉克的北部出发,迫使惊恐万分的摩苏尔埃米尔缴纳数量巨大的岁贡,将第二强大的酋长国降为附庸国。齐米斯基斯随后不费吹灰之力便占据了毫无防御的巴格达,然后南下进军叙利亚,法蒂玛王朝的大军正围攻安条克城,听闻拜占庭大军压境,马上陷入了恐慌。但约翰并没有命令大军上场杀敌,而是坐视他的敌人暂时退兵,而后率军抵达地中海沿岸。他凭借一己之力攻克了叙利亚和巴勒斯坦的众多城市。巴贝克、贝鲁特和大马士革纷纷城门大开,海岸城市太巴列、阿卡、该撒利亚和的黎波里则献上了数额巨大的进贡。没有任何据点或要塞能够阻挡帝国军队前进的步伐——300年漫长的停滞之后,拜[...]
按照东罗马帝国的标准,巴西尔并未受过正统教育,但为人极其精明敏锐,他意识到了拜占庭帝国东山再起的可能性。拜占庭不再是古代世界的衍生物,而是从阿拉伯人征服蹂躏之下崛起的新生国家,国土大大缩小,但内部联系却更为紧密,边境的防御也更为牢固。在那些动荡的岁月中,拜占庭的根基日益深刻,如今它正要借助自身的强大力量,从黑暗之中崛起。巴西尔一世认为虽然并无太大必要,也没有迫切希望去收复查士丁尼时代的广阔国土,但仍然希望让帝国的荣光重新闪耀。
他曾经将拜占庭从被穆斯林征服的命运中拯救出来,他也是半个世纪以来第一位在自己的床上安详去世的皇帝,但拜占庭帝国此时此刻正面临着危险的分裂。利奥所发起的关于破坏偶像(事实上,是“彻底粉碎偶像”)的争议在一个世纪以来的大部分时间里都在引发激烈争斗,迫使基督教开始考虑一个一直以来都蒙昧不清的问题:崇拜神明与过度狂热之间的界限到底在何处?凡人关于神圣信仰的描绘究竟该通过一代代的先人们口头讲述,抑或是通过建造偶像来对其顶礼膜拜?一时之间,整个西部的命运陷入了悬而未决的境地。
在这样一场只因破坏一尊圣像而起的暴风骤雨中,利奥三世很可能曾希望从这样混乱的局面中抽身,但如今他坚定地认为自己是正确的一方,因此拒绝退缩。他发布了一道法令谴责圣像崇拜,下令任何圣像和遗迹都必须被立即拆毁。为了以身作则,他收缴了全城的圣骨匣、法衣,以及教堂所用的金银器皿,然后将所有圣物公开销毁。当教皇在信中尖锐地批判他应该停止干涉教会事务,让那些真正有资格的人着手处理时,利奥三世派出两艘战舰前去逮捕他。这两艘战舰在海上沉没了,因此这位最幸运的教皇躲过了被搜捕的厄运,但当教皇以将任何毁坏圣像的人逐出教会作为回敬时,事态进一步升级了。
教皇的言辞在东罗马并没有起到多少作用,成千上万的圣像被砸碎或撕毁[...]
对于利奥三世而言,这个问题的答案昭然若揭。基督已经收回了他的庇护之手,罪魁祸首就是帝国无数人民顶礼膜拜的圣像。圣像是基督教信仰的崇拜依托,对圣像的膜拜甚嚣尘上,导致敬拜基督和过度狂热之间的界限已经日趋模糊。
利奥三世被誉为查士丁尼时代以来的一位伟人,上天派来拯救帝国的救世主,但他的统治也仅仅体现了如何从心理上击垮阿拉伯人对帝国的入侵。拜占庭在战争中遭受了难以估量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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