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首又是"挪威的森林"。弹完五十首后,她停下来,喝了一口威士忌。
这是初秋一个天朗气清的午后--同恰好1年前我去京都擦望直子时一模一样。云如枯丝,细细白白,长空寥廊,似无任何遮拦。又是一个秋天,我想。风的气息,光的色调,草丛中点缀的小花,一个音节留下的回响,无不告知我秋天的到来。四季更迭,我与死者之间的距离亦随之急剧拉开。木月照旧17,直子依然21,直至永远。
死不是生的对等,而是潜伏在我们的生之中。"
在那个地方,我不会感到悲哀。死是死,直子是直子。瞧,有什么关系?我不是在这里吗?直子难为情她笑看说。依然因她一个小动作就能稳定我的情绪,令我受创的心痊愈。于是我想,倘若这就是死的话,死也不是坏事。对呀,死根本没哈大不了。直子说:"死不过是普通的外,我在这里更觉得轻松."直子从黑暗的浪潮深处向我这样倾诉。
她的形象就如涨潮的波浪般接踵而至地涌向我,把我推向一个奇异的地方。我在那个地力与死者一同生活。在那里,直子是活的。和我聊天,甚至可以拥抱。在那个地方,死不是系紧生的决定性要素。在那里,死不过是构成生的无数要素之一而已。直子常看死在那里继续生存下去,然后她这样对我说:"没关系。渡边,那只是死而已,不必在意。"
我彷佛觉得直子就在我旁边。只要一伸手就可以碰到她。可是,她不在那儿。她的肉体已经不在这个世界的任何地方了。
如果你被叫阿绿的那个人所强烈吸引,你同她坠入情网便是理所当然的。这或许一帆风顺,也可能一波三折。所谓恋爱本来就是这么回事
依我之见,你大可不必把许多事情想得那么严重,爱上.一个人是难得的好事,倘若那爱情是真诚的,谁也不至于被抛入迷宫,要有自信。
在直子身上,我感到的是娴静典雅而澄澈莹洁的爱,而阿绿方面则截然相反--它是立体的,在行走在呼吸在 跳动,在摇撼我的身心。我心乱如麻,不知所措。
何况我仍在爱着直子。尽管爱的方式在某一过程中被扭曲一难以思议,但我对直子的爱却是毋庸置疑的,我在自己心田中为直于保留了相当一片未曾染指的园地。
嘻欢我喜欢到什么程度?"阿绿问。
"整个世界森林里的老虎全都溶化成黄油。"
还不快把那破伞放下,拿两只胳膊紧紧抱住广她说。
"放下伞不淋成落汤鸡了?"
"管它什么落汤鸡!求你现在什么也别想,只管死死抱住我。我都整整忍耐两个月了。"
还有,你对我怎么样都可以,但千万别做伤感情的事。在过去的生活里我已经被伤害得够厉害了,不想再受下去,我要活得快活些
"我可是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女孩儿,"阿绿把脸颊擦在我脖颈上说,"而且现在就在你的怀抱里表白说喜欢你。只要你一声令下,赴汤蹈火都在所不惜。虽然我多少存蛮不讲理的地方,但心地善良正直,勤快能干,脸蛋也相当俊俏,乳房形状也够好看,饭菜做得又好,父亲的遗产也办了信托存款,还不以为这是大拍卖?你要是不买,我不久就到别处去。"
我所知道的,只是一种责任,作为某种人的责任,并且我不能放弃这种责任。起码现在我是这样感觉的,纵使她并不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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