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生不逢辰的人們,雖然被擊敗了,但在實現一個永恒的理想上,已經預見了它的重要意義。因爲,理想是一種沒有人看得到的概念,隻能通過人們的設想、人們的努力,并準備爲理想而向着充滿塵土的、通向死亡的道路行進的人們,才能在現實世界中加以實現。
人民決心并有能力規避使大多數人屈服的高壓統治,保衛他們确立個人信仰和真理的權利,反對權力狂者所宣稱的“獨一無二的真理”。
一種新的思想意識往往創造一種新型的理想主義,而這毫無疑義是形而上學意義的理想主義。
如果缺乏權力,自由就會退化爲放縱,混亂随之發生;另一方面,除非濟以自由,權力就會成爲暴政。
我們可以把這場持久的鬥争無論叫什麽兩極都可以:宗教寬容對不寬容,自主對監護,人道對盲信,個性對機械一緻,良心對暴力。歸根結底,上述名詞對我們來說,表示一種必須由個人作出的發自内心的決定,即什麽對我們更爲重要:是人類還是政治;是精神氣質還是理性概念;是個人還是社會。
當狂熱的信徒追獵異教徒并對持不同政見者施以酷刑和火刑時,公開保衛一個膽敢信奉受迫害的事業的思想家,的确是有生命和身體危險的。卡斯特利奧所信奉的也絕非個別的情況。他否認那些身居高位的人,那些僅僅因爲私人意見不同就有資格傷害任何人的人。在那些集體搞瘋狂的時期(這一瘋狂不時地折磨着世界),居然有這樣一個人,膽敢使他的思想不受那種時髦的幻覺的影響;膽敢把謀害(這種謀害常假借爲上帝的更大光榮的名義)按其真正的含義稱之爲屠殺。人道主義的情感迫使他高聲疾呼,他說:“我不能再保持沉默了”,他就人對待人的殘酷行爲,發出絕望的呼籲,聲震天穹。人類的懦怯膽小是如此的積重難返,以緻于卡斯特利奧和象他那樣公然反抗那些身[...]
在世界因盲信而瘋狂的時代,人道主義者往往因沒有力量而爲争來鬥去的狂熱者所孤立
可我身边没有别人,我没法向别人诉说我的心事,没有人指点我、提醒我,我毫无阅历,毫无思想准备:我一头栽进我的命运,就象跌进一个深渊。
贪得无厌者的手握得很紧,挥金如土者的手放得很松,工于心计者的手关节平衡安静,举棋不定者的手关节颤栗不已;从抓钱的瞬间姿态上,对人生百态可以一览无遗:这一位把钞镖抓成一团,那一位神经质地把钞票揉成碎纸,或者精疲力竭地微曲着有气无力的手指,在整个一局中没下一处赌注
一个人如果曾一时干过一次荒唐的事,那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一个女人在其一生的某些时刻处于神秘莫测的力量控制之下,只好任凭摆布,这既非她的意愿,她自己也不知晓,这是明摆着的事实,否认这个事实,只不过是为了掩盖对自己的本能,对我们天性中的恶魔成分的恐惧罢了
今天午夜有一艘巨型客轮将从纽约驶往布宜诺斯艾利斯。轮船即将起锚,此刻船上船下呈现一派常见的紧张和繁忙景象:码头上为朋友送行的客人拥挤不堪,歪戴着帽子的电报投递员穿过一个个休息室,高声喊着旅客的名字;有的旅客拽着箱子,手里拿着鲜花;孩子们好奇地在客轮的阶梯上跑上跑下,乐队不知疲倦地在甲板上卖劲地演奏。我站在上层甲板上同一位朋友聊天,稍稍避开这喧嚷的人群。这时,我们身旁闪光灯刺目地闪了两三下——大概是某位知名人士在起航前的一刻还在接受记者的快速采访和照相。我的朋友朝那边看了看,笑着说:“岑托维奇在您船上,他可是个罕见的怪物。”听到他的话,我脸上显露出十分不解的表情,所以他接着便解释道:“米尔柯·岑[...]
他怯生生地从漆黑的树林中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看见二楼的窗户里还亮着灯光。光线幽微,黄色的微光几乎连那棵大枫树的叶子都没有照亮。这棵枫树,它的枝桠像手一样想轻轻叩击窗户,在微风中朝前一伸,又往后一缩,简直是个在窃听的、黑黑的彪形大汉,伫立在这扇明亮的小玻璃窗前,谛听别人的隐秘。一想到玛尔戈特在这扇明亮的玻璃窗后尚未就寝,或许还在哭泣或者在想念他,这男孩就无比兴奋,以致他不得不倚在这棵大树上,免得身体摇晃,站立不住。
熊熊烈焰一下就熄灭了,星星仿佛在他们眼前闪烁,一切都神经错乱了,他的思想转得更加疯狂,万物就只有一个名字:玛尔戈特。他心里烈焰腾腾,终于从心灵深处低沉地吐出了一个声音——是欢呼也是绝望,是渴望、仇恨、愤怒,也是爱情,这一切凝成一句话,一声呼喊,抑制着三天的痛苦的呼喊:玛尔戈特,玛尔戈特!对他来说,这四个字音里回荡着世间的音乐。
他紧紧钳住她纤细的手腕,她整个气喘吁吁的身体也随之扭动,颤栗不已,随后他又将她拉进怀里,使劲搂住,搂得她动弹不得,只好一个劲儿低沉地呻吟,他不知道,这呻吟是出于快乐还是出于痛苦。尽管这样,他却依然无法逼她说出一个字来。现在他把自己的嘴唇贴在她的双唇上不住地吮吸,还想把这低沉的呻吟也封住。这时他感到她的唇上湿乎乎的,是血,是正在流淌的血,是她用牙齿使劲咬着嘴唇咬出来的血。他就这般折磨着她,直到他突然感到自己的精力也已消耗殆尽,一股情欲的热浪涌上心头,两人这才胸贴着胸,喘息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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