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能看到乡村小径、无边的冬季平原风景、细细的银色树枝、静静的小寺院和人们能够抱着传奇式的自豪感跨越的小桥。”
“听到我所熟悉的曲子,那时我还是一个很小的小女孩,乘坐着一条船,穿过印度洋回家,那月光、舞蹈表演、热带的星空和海上的空气一起涌进了我的脑际,而那一小片被称作青年时代的东西,和一首歌里短暂的轻快片断一样,像梦幻一样地迷住了我,半是忧愁半是喜悦,我的心中只是茫然若失。”
僧侣们鼓舞了我们的情绪,他们接待了我们,让我们吃饭,并让我们在任何我们喜欢的地方支帆布床。梁氏夫妇选择了大殿里边,他们这样就能睡在大佛的庇荫下,一眼就能研究顶上的建筑物。我们则情愿睡在小钟楼护栏里的露天平台上,这样抬头就能望见灿烂的星空。
小孩子们把拴着的家庭羊群从一块放牧地赶到另一块去。那奔腾的溪流对他们不是障碍。山羊和孩子在用两三根木头精巧地井排搭成并厚厚地盖上一层草泥的桥上跨越。
照思成的说法,巨大的塔身“就像一个黑色的巨人,俯视着城市。但在它的最上一层的南面可以看见一盏灯,在周遭的黑暗中的一个亮点。后来我弄清了,这就是那近九百年来日日夜夜点燃的‘万年灯’”。
思成指出,“观音像由虔诚而又愚蠢的寺院住持修饰一新,用鲜艳的油漆复盖,使它看上去就像个丑陋的大洋娃娃。我只好安慰自己说,反正油漆不会延续很久,也许不会超过一个世纪。”
思成写道:“这是一次难忘的旅行,是我第一次离开交通干线的经历。那部要是在美国早就当废铁卖掉了的T型老破车(注3.),还在定期(或不如说是不定期)开行于北京和那个小城之间。我们出了北京的东门几英里,就到了箭杆河。在这枯水季节,河流只剩下不到30英尺宽。但是两岸之间的沙河床却足有一英里半宽。用渡船过河以后,汽车在软地上一步也不能动弹了。于是我们乘客只好帮着推车,一直把这老古董推过整个河床,而引擎直冲着我们的眼鼻轰鸣。还有其他麻烦的地段,我们不得不爬上爬下汽车好几次。50英里的行程我们用了三个多小时。但我们感到非常兴奋和有趣。那时我还不知道。在此后的几年中,我将会习惯于这种旅行而毫不以为怪。
他幸运地找到了两位一辈子从事维修故宫里的清代建筑的老木匠。他和他们一起仔细检查了木构件之间的复杂关系。这可不仅仅是工匠们“指出和解释具体的例子”的问题,因为他不仅需要知道每一个构件的名称,而且还得知道它们的位置以及每一构件在整体建筑中的作用。就在这里,在故宫房子里,开始就近检查和准确测量所要求的攀登
当泰戈尔在欢迎者和好奇者人群中不时地转来转去时,这两人就成为泰戈尔经常的陪同者。泰戈尔本人的访问造成的浪漫气氛笼罩着他们。同他在一起,他们也成了公众人物。这对出色的青年伴着一个高个子、白头发的圣者传为一时佳话(注8.)。
徐志摩以一封充满感情的长信,回答了梁启超责骂他和妻子离婚的警告信,“我将在茫茫人海中寻找我灵魂的伴侣。要是我找到了她,那是我的运气;要是我找不到,那是命该如此。”徽因的名字通篇没有提到。
徐志摩在1922年3月离了婚。梁启超写这封长信的目的,既是要谴责徐志摩抛弃他的妻子,也是要保护徽因和思成,使他们不受徐志摩完全有能力造成的混乱的伤害。他在信中无一字提到徽因,但要徐志摩不要“把自己的欢乐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不要“追求幻梦中的极乐世界”
可能就在这时候,他对徽因说他想离婚,并向她求婚。她爱慕着他,并对他打开她的眼界和唤起她的新的感情和向往充满感激,这是毫无疑问的。但是婚姻呢?思成曾亲口对我说,不管这段插曲造成过什么其他的困扰,但这些年徽因和她伤心透顶的母亲住在一起,使她想起离婚就恼火。在这起离婚事件中,一个失去爱情的妻子被抛弃,而她自己却要去代替她的位置。
然后徽因的生活就蒙上了一层阴影。这第二个妾和她的孩子们是住在他们北京的家里很大的一个前院里。这里充满了快乐的孩子们的喧闹。徽因和她母亲则住在后边一个较小的院子里。徽因的母亲对这第二个妾满怀嫉妒。她的后继者将是四个儿子的母亲本身就是一个强有力的理由,而父亲对她的偏爱又毫不掩饰更使徽因的母亲受不了。那善感的女儿是夹在当中了。她对母亲愤怒的悄悄话表示同情,同时又爱她的父亲,并且明知他也爱着她。他的第二家庭也承认她仍然是他最钟爱的孩子。
十年后梁启超写给大姐的一封信(注3),表明他已把让两个陌生人结婚的传统做法现代化了。“我为你的婚姻非常自豪。我认为我的办法是很好的。我首先仔细观察了一个人,然后我介绍你们两人认识,让你们自己决定,我认为这是一种理想的婚姻制度。”
我还看到,思成和徽因一道,乘火车、坐卡车、甚至驾骡车跋涉于人迹罕至的泥泞之中,直至最终我们一同攀缘在中国历史大厦的梁架之间,感受着我们手指间那精巧的木工和触手既得的奇迹,以及一种可能已经永远不可复得的艺术的精微。
Copyright @ 2012-2013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