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东方看他们,千万要记住,他们人民生活程度的提高是他们努力劳动的报酬,不是天,也不是人,送给他们的礼物。
美国并不是一个河里流着牛乳,树上结满葡萄的天堂。假定现在已近于天堂,那是从地狱里升上去的。
美国的工业是在上一世纪的最后25年中拔脚起步的,是他们的南北战争之后的事
苏州长大的人,生活的理想似乎走不出:绸长衫,缎子鞋,和茶馆里的散懒。
我现在刚被蜿蜒疾驰像一条长蛇似的火车载到了这世界最大的都市中心;在摩天高楼的顶上,俯视着细长的街面上来往如小甲虫的汽车,童时的情绪又在心头复生。这时,可是,我开始了解蚂蚁在孩子手下时所具的慌张和惊骇了。我认识了一个超越的力量,我确有一点慌张和惊骇;但不仅如是,当我记起目前的一切不过是人类的创造时,一种骄傲和自大安慰着我,我也是人类的一个,不是么?这些不过启示了我自己潜在的力量,这又怎能不使我兴奋和高兴呢?
我相信这是每一个认真为中国文化求出路的人,说得更狭小一点,每一个认真要在现代世界里做人的中国人,多少会发生彷徨的一个课题:我们是维持着东方的传统呢?还是接受一个相当陌生的西洋人生态度?东方和西方究竟在什么东西上分出了东和西?这两个世界真是和它们所处地球上的地位一般,刚刚相反的么?它们的白天是我们的黑夜,它们的黑夜是我们的白天?它们的黑暗时代是我们的唐宋文采,它们俯视宇内的雄姿是我们屈辱含辛的可怜相?历史会和地球一般有个轴心在旋转,东西的日夜,东西的盛衰是一个循环么?我们有没有一个共同的光明?这光明又是否全盘西,或是全盘东?这又会成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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