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祖父也加入了夢遊者儀式。他在看守叫喊時其實已經醒了,但他擺脫不了夢魇,有種靈魂出竅的感覺:靈
關于我祖父的加刑,我從他的回憶錄上了解的情況是這樣的――
“當時,你是怎麽被捕的?”葉幹事問道。
老幾告訴他,1954年春天,他就那麽在小女兒的目送中被押上了一輛警車
老幾說:“小、小、小邢(知識青年姓邢),你說過要、要……要學英語的。”
他總要高談闊論幾句時事,或者電影(其實也沒有幾個電影可供他談論)。
。大衛的眼睛在說:真識時務啊,還在做公子哥兒呢?
都是恩娘的不是,焉識才跟她一樣吃苦,在同一個房頂下做梁山伯、祝英台。
他簡直把老幾看成了小說《紅岩》裏裝瘋的華子良,那是一個何等偉大的男人才有的意志和毅力。
每個白天,老幾跟捕魚隊的犯人們一塊到湖邊,跟漁船出港。冬天就不用船了,在冰上鑿開一個洞,湟魚會跳到冰面上。
他一見老幾就露出一點惱羞成怒的臉色:老幾參演了他家的一場好戲。
很久以後我祖父還記得跟鄧指一塊吃的那頓晚飯。
難道鄧指除了安插他還安插了別人?這位“別人”不但發現他媳婦的不忠實也發現了他老幾的不老實?但老幾記得很清楚,鄧指媳婦坐在拖拉機上的時候,牧業中隊辦公室帳篷周圍沒有一個人。隻有一個可能,就是連畢隊長都受了鄧指的暗中派遣,用來考驗他媳婦的忠實貞潔。這怎麽說也不合情理。
老幾微微一笑。這笑是比贊美之詞更含蓄更達意的贊美。
1947年5月,我祖父陸焉識在徐彙區的一所教會高中找到了職位。
“那不是幾個人,是幾條惡棍。”他微笑着說。但他的意思婉喻已經懂了,他是同意把原先打算喂幾位文豪的美食用去喂幾個惡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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