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下我吧,我不跟着走了。”龙长老在迷麟的背上气息微弱地说着,“死对我是一种解脱,我的孩子。很早我就想过自杀,可是我觉得对不起那些费了很大力气来保护我生命的朋友。后来朋友越来越多了,想到我死了,朋友们会很悲伤,就更不好意思自己去死了。死只是对还活着的人是坏事,会让人难过,哭泣,相信我,对死者却是好事,死了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什么也不用想了……”
“不会的,我做了国王只会让他们生活得更好,而生活好了,舍不得放弃的东西也就多了,想勇敢都难啊。”
“魁拔可不可以做一些正经事呢?”
“很难。”龙长老摇摇头,“恐怕没有做正经事的机会,就像我,一生中主要的时间都是在提防别人来害我。”
“我真不知道这样的生活放到我身上,我能不能受得了。”
“没有选择,你只能从中给自己找到些乐趣。”龙长老突然大叫了一声,“是的,这家伙,我是说刚才那个跟你下棋的辉妖,叫什么秋落木的,他至少告诉了你一件事,你其实是能的,只是你自己不知道,用点儿心就会了。”
很明显呀,大家都想打仗。呵呵,有的就图有个仗打打,做一辈子没打过仗的妖侠有意思吗?每天过同样的日子有意思吗?士兵怎么能当上将军呢?穷的怎么能变富呢?一打起来,什么可能性就都有了。大家需要有个球踢一踢,魁拔。”
“你确定?”
总之,你要体会跟着你的人希望你是个什么样子。即使你不太习惯,也得那样做,这是你的本份。”
狼将军像个兄长那样对迷麟滔滔不绝地讲着,“你听说过长老说,我不想连累大家,还是让我一个人回国吧这样的话么?他相信大家都是真正的妖侠,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智慧,你要想的只是想不想一起玩下去。当初你说,我现在要扫平四海,如何如何,大家听了,觉得这是我们要过的生活,才跟着你来的。”
“可我那会儿不是魁拔。”
“你爱是什么是什么,这与我们无关。我们只是觉得大家在一起有意思,就在一起共事了。一个妖侠总是要战死在沙场上的,与魁拔打还是跟着魁拔去打,有多大分别?”
“我记住了,将军。”
“把战争引向自己……给后辈留下资源吗……说不定你是对的,我们辉妖几百年来一直在修复森林,为的是为己所用,而不曾想只有我们真的爱树木,树木才会在关键的时候保护我们……”
最好的战士不一定能够胜任指挥官的工作。
迷麟和龙长老的出现,让他一下看到了自己的精神偶像。他们居然为了一个完全不成其为理由的理由就以自己的生命为赌注发动了一场规模浩大的战争,这简直可以说是疯狂。但这种疯狂却让他由衷地欢喜。他回味了很久,才意识到让他欣喜的原因是这两个人行为中包含的审美价值。行为美学是基思卡人知识体系中一直没人注意的一个分科,但他这时却觉得这对他非常重要。
军事发达确实对公平和正义感的保持有害,特别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研制实际上就是人类的自杀行为
“狼勇!”卫队长看到了被俘的将军,大声喝斥,“身为一个有纹耀战器的将军,居然这样心安理得地放弃战斗,有何脸面活在世上?”
“因为败得心安理得,所以有脸面活在世上。”被称作狼勇的将军从容地说,“这位迷麟大人确实是徒手胜了我的纹耀战器,赢得堂堂正正。”
“其实真的不能怪任何人,这个世界之所以成了这个样子,是前前后后所有的人一起弄出来的,包括我们自己。”龙长老说,“这个问题我很年轻的时候就想过,结论我已经忘记了,我想无非是让人们都能过上自己希望的生活吧。现在想来这是不可能的,只要有人过上了想过的日子,就一定有另一些人成为倒霉蛋。”
世上那么多战争,有哪一个比为了喜欢的女孩而战这理由更正当的呢?
快感是有感知能力的众生在其愿望得到满足时的生理反应,是生命体验的主要价值所在。或者说,没有快感体验的生命过程是没有意义的。神之所以不惜加速衰老也要去地界游历,甘于染上低级的“七情”,其实是想从这些低级行为里体验到快感,使生命变得有“个人意义”。
快感的获得是要付出代价的。快感的程度与付出的代价成正比,并在转化过程中呈统计学意义上的守恒态势。众生都想用最小的代价的获得更多的快感,结果就是,一部分众生获得了看似较多的快感,而实际上是由另外一部分众生在为他们付出代价。如地界默拓人商会的超额财富是从落后民族手里讹诈或骗来的,城里人的幸福是以农民的痛苦为代价的,等等。
这是因为:
众生生而不平等,生在一[...]
泱说,神的生命的意义除了维持存在之外,没有更多的希求,甚至可以说,本来是没什么意义的,所以可以平等,所以可以知道一切。而人的生命体验却要复杂得多,要吃,要色,私欲很多,都想得到更多,从根本上就是不想平等的。知识的力量将帮助有些人从别人那里得到更多的东西,让人与人之间变得更不平等,所以,有些有可能会放大私欲、加剧不平等的知识还是不要让人知道的好。这对我们这个平等世界的安全也是有好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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