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行事说话都是慢吞吞的泰然自若,但这时对着那大师兄,说话声又快又颤,宛似大祸临头一般。
萧峰适才见了他飘行而至的轻功和吹火之技,知道他内力不弱,但这般鼓气吹熄绿火,重又点旺,却非内功,料想是笛中藏着什么引火的特异药末。
这一下既奇且快,那四人也没见他奔跑跳跃或是屈膝弯腰,只眼前一花,头顶风声微动,萧峰已在四人身后。
他这“神木王鼎”四个字一出口,另外三人齐声喝道:“八师弟,你说什么?”声音严峻,那矮子退了一步,脸现惶惧之色。
阿紫道:“什么?‘是你伤的,不是我伤的’,好啊,你招认了。三师哥、四师哥、七师哥,你们三位都亲耳听见了,八师哥说是他害死二师哥的。”
萧峰也不去理她,自行赶路,不久走上一条长长的山岭,山路狭隘,仅容一人,心道:“敌人若要伏击,定在此处。”
走出里许,猛地想起:“啊哟,多半她有什么大对头、大仇人要跟她为难,是以骗我来保驾。我说‘你既和我同行,人家自然伤不了你。’便是答允保护她了。
心中一凛:“莫非我的大仇人和星宿老怪有所牵连?甚至便是他本人?”随即转念:“萧峰堂堂男子,岂怕这小女孩向我偷下毒手?不如将计就计,允她随行,且看她有何诡计施将出来,说不定着落在她身上,得报大仇,亦未可知。”
萧峰心头大震,停步回身,泪眼模糊之中,只见一个少女从雪地中如飞奔来,当真便如阿朱复生。他张开双臂,低声叫道:“阿朱,阿朱!”
那狮鼻人叫做摩云子,他两手端起酒碗,定睛凝视,瞧着碗中的酒水,离口约有一尺,既不再移近,也不放回桌上。
双手发抖,酒碗碗底碰到桌面时,嗒嗒嗒的直响。
笑道:“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你好像是说,‘要割我的舌头么?只怕姑娘没这本事。’是不是?这会儿可是你磕头求我割的,我问你:姑娘有没有这本事呢?”
萧峰那日相助包不同与星宿派相斗,认得此人是阿紫的二师哥,但当时自己化了装,这人此时见面不相识。
一面说,一面斜眼向萧峰瞧去,心道:“人家可是冲着你来啦!你喝什么,她也喝什么;你吃什么,她也吃什么。”
萧峰冲风冒雪,快步行走,想起从此冤沉海底,大仇再也没法得报,心下自是郁郁,但无可奈何之中抛开了满怀心事,倒也是一场大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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