鼾声如气钻。我在他身上闻到烟草的味道,还有酒精味,甜蜜而辛辣。
他的双眼因为疲累而流泪。
在明亮的荧光映衬下,爸爸的脸扭曲而苍白。
接下来我还记得的,是爬出油罐之后清早耀眼的光线。我记得自己抬脸向天,眯着眼睛,大口呼吸,仿佛世间的空气即将用完。我躺在泥土路一边,下面是怪石嶙峋的坑壕,我望着清晨灰蒙蒙的天空,为空气感恩,为光芒感恩,为仍活着感恩。
我不记得那是何年何月的事情。我只知道记忆与我同在,将美好的往事完美地浓缩起来,如同一笔浓墨重彩,涂抹在我们那已经变得灰白单调的生活画布上。
战争不会使高尚的情操消失,人们甚至比和平时期更需要它。
有好几次,我的胃收缩得厉害,忍不住呻吟
晕车是孱弱无能的表现
而我则寻思自己究竟在什么时候具有造成这种痛苦的能力。
他久久看着我,似乎在等待;他黑色的眼睛深洞无底,隐藏着我们之间一个没有说出的秘密。
看穿他虚有其表,有一种疯狂隐藏在他身内。
爸爸眼里的光芒消失了,接着是一阵令人不适的沉默。
我试图装出一个笑容,但我所能做到的,只是勉强让嘴角往上翘了翘——看到爸爸和阿塞夫这么投机,我的胃翻动着。
阿塞夫微笑,他甜蜜的笑容显得纯真无瑕,真叫人不寒而栗。
我的脸因为僵硬的微笑而发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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