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与上一个时代相比,掩体世界远不是理想社会,向太阳系边缘的大移民使得早已消失的一些社会形态又出现了,但这不是倒退而是螺旋形上升,是开拓新疆域必然出现的东西。
在威慑纪元第一次苏醒后,程心一直无法融人新时代,感觉自己是另一个时间的外来者。她万万没有想到,半个世纪后,在这距地球八亿千米的木星背面竟找到了回家的感觉。似乎三个多世纪前那熟悉的一切被一双无形的巨手卷起来,像画幅一样卷成圆筒状安放到这里,成为这在她眼前前环绕一圈的世界。
是那种程心曾经十分熟悉的女人,被生活磨去了风韵,变得市井且不修边幅。这样的女人在威慑纪元和广播纪元是不存在的,那个时代的女人皮肤永远细腻白嫩,在各个年龄段都有着相应的精致和美丽。
就在她们暂时退出的时间长河中,人类的故事还在继续。
她们的意识在寒冷中渐渐模糊,那感觉就像在一条大河中顺流漂了很久,终于精疲力竭地上了岸,静止下来,看着大河在眼前流淌,看着熟悉的水面漂向远方。
这个混蛋、恶魔、杀人犯、野心家、政治流氓、技术狂人……他行,他有干这事的精神力量和本事,让他去干好了,这是地狱,让他跳进去吧。”
程心感觉心中的什么东西正松弛下来,自己也变得像一粒浮尘了。
他就像一块核燃料,即使静静地封闭在铅容器中,都能让人感觉到力量和威胁。
但是,你没有完成这种事情的能力和精神力量。我们的理想是相同的,我也想造光速飞船。”
使世上万事在程心的心中都磨砺得如同眼前这块巨石一样圆润,维德就是这块石头上唯一仍然锐利的地方。
处于幼年的人类文明曾经打开家门向外看了一眼,外面无边的暗夜吓住了他,他面对黑暗中的广表和深邃打了个寒战,紧紧地关上了门。
由民主文明的地球向银河系播撒无数个极权的种子,这种前景是一些人死也不愿接受的
反对光速飞船的人大多是出于政治原因。他们认为,人类文明历尽艰辛,终于进入近乎理想的民主社会,而飞向星空后的人类则不可避免地 发生社会大倒退。太空像一面放大镜,可以在瞬间把人类的阴暗面放到最大。“青铜时代”号审判中一名被告赛巴斯蒂安·史耐德的一句话被他们当做反复引用的口号:当人类真正流落太空时,极权只需五分钟。
人类最终的安全来自于向银河系的扩张和殖民,在这个冷酷的宇宙中,只有外向型的文明才能生存,偏安一隅终究要灭亡。
其实吧,从科学角度讲,毁灭一词并不准确,没有真正毁掉什么,更没有灭掉什么,物质总量一点不少都还在,角动量也还在,只是物质的组合方式变了变,像一副扑克牌,仅仅重洗而已……可生命是一手同花顺,一洗什么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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