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你对这个奎格的印象如何?这才是主要问题呢。”
格雷斯用手指轻轻地在桌子上敲了一会儿。“我担心他快成个老太太了,长官。我认为他热诚有余,也许还相当严厉,但他是那种不管错得多厉害都永远不承认有错的人——您知道,他总有某种该死的说辞为他自己辩护——我还认为他不太聪明。属于他那个级别中的下品。我一直在核实我的看法。”
听起来像是异端邪说吧,嗯?嗨,我想说的是,我已看到这支部队为了按照那种教条做到尽善尽美而在一件显而易见的愚蠢的错误上浪费了太多的行动,挥洒了太多的墨水,放出了太多的紧张空气——唉,也许是我太老了,玩不了这种游戏了,或者是另有我弄不懂的什么原因。”他耸了耸肩膀,“我如果是你的话,指挥官,我就对犯错误少担点心,而多注意点对特定情况下发生的事情采取最明智最有效的举措。
奎格惊恐地抬起头。一个黑糊糊的庞然大物正朝“凯恩号”冲来。奎格的嘴张开又合拢,如此张开合拢了三次,一句话都没说出来,而后才像嗓子噎着了似的喊出:“所有发动机全速后倒——倒——倒——停——全停。”
可是,有一天,蔚蓝的天空转成了浅灰,继而又转成了白蒙蒙的大雾,于是航道上一声声悲凉、恼人的雾警号角声此呼彼应,而当时的时间是8点15分。从舰桥上几乎连舰艉上的吊车都看不见了,越过吊车,更是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奎格舰长已在舰桥上来回转悠了一个小时,嘴里一直在嘟嘟哝哝地说着什么。此刻,他终于厉声说:“靠边进入航道。”
些像狼一样聪明的水兵们深知那命令的来源,他们是在小心翼翼地跟他们的新舰长周旋呢。因为“凯恩号”军舰碰上好日子了,有一段在珍珠港执行任务的日子是太平洋海军所有驱逐舰上的水兵们梦寐以求的。
他那种莽撞的、华而不实的做派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在停靠或驶离码头时的煞费苦心的稳扎稳打。这种夸张的小心谨慎可苦了这帮船员们了,他们已习惯了德弗里斯那种乐呵呵的举重若轻而又准确无误的指挥,而且却从未发生过擦撞或搁浅之事。
基思先生,现在,除了你负责的别的任务之外,你还要负责军纪。
“好了,”奎格说,“那么,我希望你们诸位都记住,凡是值得去做的事情就值得把它做好——进一步说就是,在这艘军舰上做起来有困难的事情我们立刻就做,而那些眼下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则需多花一点时间,而——我们今后几周的任务好像就是拖靶。那么,我们就是要成为这支海军前所未见的绝对最佳拖靶舰,而——而我说了,我们是执行命令的,不是胡乱猜测命令的,因此我们不必为所发生的事情担忧。至于这艘军舰搁浅的事情嘛,我觉得我对接管这艘军舰时她的训练状况是没有责任的,而且我肯定太平洋服务分遣舰队司令部对这件事情的看法将是与我一致的,所以——如此而已。但是,我对这艘军舰上今后发生的一切都负有绝对的责任。我不打算犯哪怕是一个错误[...]
字词一个个地出现了:“取消‘凯恩号’军舰前往帕果帕果之行。‘凯恩号’的护航任务由‘摩尔顿号’替代。‘凯恩号’仍留在珍珠港执行拖靶任务。拖引装备可在标靶修理基地获得。”
我们的新任舰长,像大多数正规军官们一样,是个相当奇怪的人。不过我认为他正是这艘军舰所需要的人。他是个严格的尽善尽美论者,一个严酷的主人,也是个百分之百地道的海军。然而,他同时又具有一副讨人喜欢的好性格。他像是个胆大妄为的水手,也许是因为缺少点经验吧,但是充满活力。总之,我认为“凯恩号”的命运发生了奇妙的变化,我希望我的情绪也将随之而改善。我的情绪真的一直相当低沉……
那就让我们从现在开始经受严明纪律的考验,倘若谁觉得自己此前在遵守纪律方面还不够严格的话。我们要有一艘纪律严明的军舰。同时切记我说的关于对上忠诚与对下忠诚,以及优异的表现只算正常表现的话。
“绝非歪理。这是明明白白的事实。无论是编译密码这一块,机械工程这一块,还是枪炮这一块——你会发现它们全都被简单化、规范化了,你只有在疯人院里才找得到干不了这种活儿的傻蛋。你必须牢记这一点。因为它说明了,并且使你顺从了海军所有的条令,所有必交的报告,所有对记忆与服从的强调,以及所有标准化的做事方式。海军是一个由天才设计,由白痴执行的杰出安排。你如果不是白痴而又加入了海军,那么你只有装作是个白痴才能运作自如。你原有的智力告诉你的所有那些捷径、秩序及常识性的变化都是错误的。你必须学着打破它们,经常自问,‘假如我是个傻瓜,我会怎么做这件事呢?’要把你的思想降低到爬行的速度,然后你就永远不会出错了——好[...]
罪是与性格相对而言的
“所有充满才智的会话都是玩弄词句,”基弗说,“其余的都是些界说与训示。”
威利发现德弗里斯似乎在面对一个文化素养与才气都远远超过他的下属方面必定有难以言喻的难处。但是德弗里斯在基弗面前总是能摆出一种和蔼可亲、降尊临卑的姿态,而实际上他根本没有资格显示屈就。
Copyright @ 2012-2013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