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颇受青年学生推崇爱戴的新月派诗人闻一多已不再写现代诗,专事《楚辞》和神话研究,除授课外,埋头于歌胪士洋行楼上轻易不踏出房门,每到课休或饭后,教授们结伴到南湖堤上散步闲游,患有眼疾的陈寅恪也经常参加,唯闻一多不肯“入伙”。据郑天挺回忆说:“在歌胪士洋行住宿时我和闻一多是邻屋。他非常用功,除上课外从不出门。饭后大家散步,闻总不去。我劝他说,何妨一下楼呢?大家都笑了起来,于是成了闻的一个典故,也是一个雅号,即‘何妨一下楼主人’。后来闻下了楼,也常和大家一起散步。记得一次与闻及罗常培相偕散步,途中又遇汤用彤、钱穆、贺麟、容肇祖等人,大家一起畅谈中国文化史问题,互相切磋,极快慰。战时的大学教师生活,[...]
“南湖诗社”社员的诗名由昆明传向全国,风行一时,其中杰出代表穆旦在香港《大公报》副刊和昆明《文聚》上发表的大量诗作,深受时人追捧热爱,穆旦一跃成为诗坛一颗亮丽的明星。抗战后期,穆旦参加远征军入缅甸丛林与日寇作战,归国后以椎心泣血的情感,写出了一大批反映远征军战地生活的震憾人心的现代诗歌,对后来的诗歌创作产生了巨大而久远的影响。1945年1月,穆旦诗集《探险队——献给友人董庶》,由昆明文聚社出版,其中收入了蒙自时期《我看》与《园》两首。
尽管刘兆吉为当年邀请了闻一多与朱自清而未邀请吴宓做指导感到不好意思,但就当时的情形论,刻板严肃有余而活泼不足的吴教授,确实不是新诗创作指导的上乘人选。
据诗社骨干成员、曾在长沙至蒙自步行途中收集民间歌谣并出版过《西南采风录》的刘兆吉说,像查良铮、赵瑞蕻、刘重德、李敬亭、王般等人都是外文系吴宓的学生,吴也是一位颇有名声的诗人,且曾翻译过不少英美诗人的著作。于是社员们想请吴为诗社的指导老师,后来怕这位《学衡》派主将,不仅反对白话文,还反对白话诗便作罢。
蒙自不久,哲学系学生刘兆吉与中文系学生向长清等人,联合一些爱好诗歌的学生自发成立了诗社,取名南湖诗社,聘请闻一多、朱自清等教授为导师,社员有查良铮(穆旦)、周定一、赵瑞蕻、林振述(林蒲)、刘重德、李敬亭、刘寿嵩(绶松)、王般、向长清、陈三苏等20余名青年教师和学生,诗社不定期地出版诗歌壁报《南湖诗刊》,举行诗歌朗诵会、座谈会,讨论诗歌的创作方向与前途等问题。
晚上看见海关院内墙上有条黑乎乎的大裂缝,颇觉奇怪,拿灯一照,只见一条碗口粗的大蟒从房顶倒挂下来,讲师大惊,手中的灯盏“砰”地一声摔出丈余,后退两步一仰身倒地不起。因海关旧址荒草丛生,蛇蚊特多,令人生畏,大多数教授想到条件较优的哥胪士洋行楼上居住,但洋行房间有限,需抽签决定。对此,郑天挺有过这样一段回忆:“我原住法国银行314号,大批教授来到后,又重新抽签。314号为罗常培、陈雪屏抽得,我抽至歌胪士洋行5号房,邱大年住4号房,于5月3日迁入。此外住在歌胪士楼上的尚有闻一多、陈寅恪、刘叔雅、樊际昌、陈岱孙、邵循正、李卓敏、陈序经、丁佶等十几人。”又说:“寅恪先生到蒙自稍晚,未带家属。经常与我们一起[...]
3月14日下午,由蒙自返昆的蒋梦麟召集张伯苓、周炳琳、施嘉炀、吴有训、秦缵、郑天挺等校务负责人在昆明全蜀会馆开会,决定联大文法学院设在蒙自,暂名蒙自分校,并派出郑天挺(北大)、王明之(清华)、杨石先(南开)前去筹备。王、杨二人先于郑天挺抵达蒙自办理租赁等手续,很快筹备就绪。
提前赶至昆明的西南联大常委蒋梦麟,遂产生让联大师生暂在云南蒙自落脚之意。1938年2月底,蒋梦麟给长沙临大外文系主任叶公超拍发一份电报,内称:“昆明校舍无着,工料两难,建筑需时。蒙自海关银行等处闲置,房屋相连,可容900人,据视察报告,气候花木均佳,堪作校址。”未久,在“云南王”龙云直接过问、协调与昆明各界人士鼎力相助下,临时大学总算在昆明租到昆华农校与几家会馆以备急需,但校舍仍不能满足全校师生需求。于是,蒋梦麟亲赴蒙自考察,受
陈寅恪、唐筼夫妇共育三女:长女流求,其名为台湾古称;次女小彭,意指澎湖列岛,两个名字皆为纪念台湾岛和唐景崧所取。三女取名美延。抗战爆发,当陈氏一家自北平逃亡之际,陈寅恪47岁,流求9岁,小彭7岁,美延出生仅4个多月。
当时陈寅恪的舅公,即俞大维伯父俞明震曾入台襄助唐氏策划防务并出任民主国内务大臣。而胡适的父亲胡传(字铁花)曾以台湾直隶州知州兼(军事)统领的职务,助唐景崧、刘永福守台,后于1895年退出台湾病死于厦门(南按:一说因弃台获罪,遭清廷赐死)。胡适5岁之前曾在台湾随父居住。许多年后,胡适由美国转赴台湾出任中央研究院院长职,曾专门寻找过儿时的旧居,媒体多有报道。因了这一历史渊源,唐氏家族与俞家、胡家、陈家皆有交情。陈寅恪在海外学成归国任教清华,一个偶然的机会,与时任北京女子文理学院体育教师唐筼相识并“一见如故”,在胡适、赵元任夫妇的撮和下缔结连理。在以后的若干岁月里,陈、唐夫妇相濡以沫,荣辱与共,手拉[...]
陈寅恪常年漂泊海外求学,无心婚配,直到1928年39岁时才与唐筼结婚。唐筼小寅恪8岁,广西灌阳人,其祖父为清廷台湾巡抚唐景崧。1895年甲午海战一役,中国战败。4月17日,清廷代表李鸿章与日本签订《马关条约》,割让台湾予日本。台湾官吏与士绅闻讯,激昂悲愤,联合上书唐景崧,谓:“万民誓不服倭,割亦死,拒亦死,宁先死于乱民之手,不愿死于倭人手”,力主唐氏抗日守台。同年5月23日,唐景崧发表“台湾民主国独立宣言”,宣称“台湾同胞誓不服倭,与其事敌宁愿战死”云云。5月25日,台湾民主国成立,唐景崧被推选为总统,年号“永清”,开始组织军队与招募义
9月2日,清华大学校长办公处发出公告:“开学无期,现组织校产保管委员会,自九月份起停止发薪。”各自设法向长沙集中,吴宓对此犹豫不决。23日,吴宓亲至城内姚家胡同陈宅参加三立老人祭吊。此时,北平早已沦陷,日军已进清华园,清华师生多数已躲避逃亡。吴与陈寅恪商量逃难办法。吴宓不愿南下,欲留北平暂避读书,陈寅恪表示赞成,惟谓“春间日人曾函邀赴宴于使馆,倘今后日人径来逼迫,为全节概而免祸累,则寅恪与宓等,亦各不得不微服他适矣。”也就是说,日本人已注意到自己的身份并开始拉拢,且日后还会前来纠缠,身为富有民族骨气的学界名流,要想不受日本人拉拢和协迫,甘当汉奸,做有辱人格与民族气节之事,就必须离开北平,远走他[...]
1933年4月,遵照中央研究院总办事处指令,史语所拔寨起程,由北平迁往上海曹家渡小万柳堂办公
正在往“大所”路上行走的傅斯年自搬来北平,大有潜龙归渊,虎踞深山之势。除了统率史语所本部人马,傅氏还跃马挺枪杀回北大,于雾色苍茫中争占地盘,以再展当年学生领袖的风采与辉煌。傅斯年入主北大公开的名号是北大文学院历史系兼职教授,暗中的打算是借授课之机,发现读书种子和有希望的学术研究苗子加以栽培笼络,以便其人毕业后拉入史语所,继续扩大“大所”的阵营和声势,后来加入史语所的胡福林——也就是在昆明不辞而别的那一位,就是这个时候被傅斯年发现并着意栽培的学生。对于北海静心斋储存的数量惊人的内阁大档,傅斯年认为非陈寅恪出面主持整理不可,于是要求在北平郊外清华园居住的陈寅恪,立即“改住北平,至少可以在北平住每周[...]
1928年,陈寅恪加入中央研究院史语所并出任第一组(历史组)研究员兼主任。与李济和赵元任不同的是,因陈寅恪不舍得丢掉清华国学研究院这个与自己建立了血肉情感的学术阵地,以及那些好学上进的学生,虽答应了傅斯年聘请,并未前往广州赴任。当盛极一时的研究院解体后,陈寅恪仍在清华园担任大学改制后的历史、中文两系合聘教授,史语所一组主任职务属遥领性质,除人员聘请、职称晋升与研究课题等大政方针亲自操劳,具体事宜并不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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