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按照自己的方式来回忆过去,我惊异地发现自己也是如此,但让我震惊的是,一个人会承认一些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我热爱我的城市,但我再也不会捍卫它。我确信,我对那不勒斯的不安和沮丧迟早会消失,但对它的爱就像一个镜子,可以让我看到整个西方。那不斯勒是一个欧洲大都市,它的姿态很明确:相信技术、科学和经济发展,相信自然是善意的,历史会向好的方向发展,相信民主会得到普及,但一切都缺乏根基。
我们说的是什么复兴呢?那只是现代化的胭脂,胡乱涂抹在这个城市腐朽的脸上,只能让人觉得滑稽。
每次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重生的口号会点燃人们的希望,一切都会支离破碎,成为残渣,落在之前的残渣之上。
但我早已经知道,现实中,一切都要平庸一些。一本书、一篇文章可以制造声音,就像古代的战士在作战前制造的声音,但这和真实的力量以及没有尺度的暴力并不相连,这只是一种表演。
写作不仅仅是为了写东西,而是为了回击那些伤害别人的人,用语言来回击拳打脚踢,还有死亡的威胁。
这篇文章用一种非常有力的方式,把这件事情放置在一个矛盾的背景中,也就是“阻碍这个国家现代化的中世纪残余,和南方政治文化更新无法阻拦的脚步”之间的矛盾。那是一篇很短的文章,但非常有力,尤其在最后,他捍卫了文学价值,把文学和“让人悲哀的地方纠纷”分开。
要有思想,并不一定要成为圣人。无论如何,真正的知识分子非常少。大部分的文化人,一辈子都在慵懒地评论着别人的思想,他们大部分的精力都用于和对手勾心斗角了。”
“你们没办法区分向前一步、退后一步,或者停步不前这三者之间的关系。”
“向前一步指的是什么?”这个朋友问。
“就是国家总理不再是通常的天民党的人。”
“那停步不前指的是什么?”
“冶金工人的一场游行。”
“后退一步是什么?”
“就是要搞清楚,社会党和共产党哪个干净。”
“你现在越来越犬儒了。”
“但你一直都很混!”
我很自然就把那些细小的个人经历,变成一种普遍的反思。
那么多年里纷纷扰扰,发生了大大小小的事情,经历了各种心境,要抓住主线是很难的:我要么回顾一下自己的故事,把那些和莉拉相关的、错综复杂的事情筛选出来;或者退而求其次,讲述发生在我身上的事,这样写起来容易一些。但我必须尽量避免这两种情况:首先,我们俩关系的本质决定了,只有通过我才能抵达她,如果我把自己放在一边,最后的结果是,莉拉的痕迹会很少;其次,我也应该避免过多讲述那些我热衷谈论、但她觉得无关紧要的事情。她也许会对我说:“说吧!说说你现在的生活,谁在乎我啊!说实话,你也不是很在乎吧!”她最后会总结说:“我是一笔糊涂账,错了又改,改了又错,根本不值得写下来。算了,放过我吧,莱农!我的事情都不值得用[...]
整个世界的财富都是庸俗的。莉拉的才智是免费的,这就是她让尼诺入迷的原因。她和其他女人不一样,因为她天生就那么桀骜不驯,不会为任何事儿弯腰。我们所有人都作出让步了,经过考验、失败和成功,这种让步重新塑造了我们。只有莉拉,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改变她。不仅如此,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和任何人一样变得顽固、难相处,但她的那些品质一直都原封未动,甚至更加坚固。我们恨她的同时,也害怕她,会对她充满敬意。
是用过于考究的语言写成的,因为我没办法模仿现实的凌乱、扭曲、不合逻辑和反美学。
她嘟囔着说,她永远要保持警惕,一不留神,那些东西的边缘会发生剧烈、痛苦的变形,会让她非常恐惧。那些本质的东西会占上风,会掩盖那让她平静的稳定实体,她会陷入一个黏糊糊的凌乱的世界,没办法清晰感知。这种触觉会卷入视觉,视觉会卷入味觉。“真实的世界是什么样的?莱农,我们现在看到了,我们不能说任何事情是稳定的。”因此,假如她一不小心,假如她不关注那个界限,洪水将会冲破它所有内部的东西都会崩裂出来,就像经血一样脱落,血肉模糊,还有发黄的筋。
她说,人和东西的界限是很脆弱的,会像棉线一样容易断裂。她小声说,对于她来说,一直都是这样,一样东西的界限消失之后,会落到另一件东西上,就像是不同材料都融化了,搅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了。她大声说,她一直很难说服自己,生命的界限是很坚固的,因为她从小都知道,事情绝对不是这样的,因此她没办法相信,这些东西和人是坚固的,可以抵抗撞击和推搡。这时她又变成另一个极端,她开始说一些过于激动、深奥的话,夹杂着方言词汇,还有之前读的一些书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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