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仿佛变戏法的人,借助变另外一个戏法来解说某一个戏法是怎么变的。
我最初感觉到《洛丽塔》的轻微脉动是在一九三九年末,或一九四〇年初,在巴黎,是我急性肋间神经痛发作、不能动弹那个时候。依照我所能记起来的,最初灵感的触动在某种程度上是由报纸的一条新闻引起的。植物园的一只猴子,经过一名科学家几个月的调教,创作了第一幅动物的画作:画中涂抹着囚禁这个可怜东西的笼子的铁条。我心中的冲动与后来产生的思绪并没有文字记录相联系。然而,就是这些思绪,产生了我现在这部小说的蓝本,即一个大约三十页长的短篇小说。
关于一本题名《洛丽塔》的书
弗拉基米尔·纳博科夫
鉴于我曾装扮过《洛丽塔》书中撰写序文的人物,即老于世故的约翰·雷这个角色,任何直接来自我的评论,都会让人觉得——事实上是让我觉得——这是装扮弗拉基米尔·纳博科夫,来讨论他自己的书。不过,有几点的确要加以讨论;而且,自己出面说话的手法也可以使模仿和典型相融合。
教文学的老师动辄会拿出“作者的意图是什么?”或者还有更糟的“这人是想要说什么呢?”一类问题来问。而我呢,正好是这样的作者:着手写一本书的时候,并没有别的目的,只想这本书脱稿;在要求说明这书的缘起和成书过程的时候,则非得依靠“灵感和关联情节的相互影响”这样的陈旧术语。我承认,这样的说法让人听[...]
洛丽泰四十二岁了(代译序)
三十年前我初读《洛丽泰》,带了一阵好奇涉猎的心情:
一个中年男子对十二岁女孩的恋情故事,很难使严肃的文学读者把它看为艺术。我的好奇心乃是双重性的:一、一位堂堂的文学作家怎可把这样的主题作淋漓尽致的描写?二、他的写作技巧怎会精妙得令文学评论家叹为观止,捧为杰作?
《洛丽泰》当时的风行一时就是因为读者们的这类双重兴趣。内容的奇特与写作的精妙使它成为一本雅俗共赏的书。
《洛丽泰》的成功,立即把作者弗拉迪米尔.纳布考夫升华为一位国际知名人物。在一个访问记中,纳布考夫告记者道:"出名的是洛丽泰,不是我。"这是他的谦虚。纳布考夫的名字不但在国际文坛上响亮,而且也成为出版界的畅销[...]
:“令人反感”往往不过是“异乎寻常”的同义词,而一部伟大的艺术作品当然总具有独创性,因而凭借其本身的性质,它的出现应该多少叫人感到意外和震惊
因为这些场面虽然可能会被某些人不适当地指责为本身就会激起情欲,但它们却是一个悲剧故事的发展过程中最起作用的场面,而这个悲剧故事坚定不移的倾向不是别的,正是尊崇道德。
如果把《洛丽塔》单纯看作一部小说,倘若书中场面和情感的表达方式被闪烁其词、陈词滥调的手法弄得苍白无力,那么这种场面和情感对读者就始终会显得令人恼火地含糊。
“他是不是看上去活像,完全就像是奎尔蒂?”洛低声说,她并没有用尖尖的褐色的胳膊肘儿去指,但却显然心急火燎地想要指出坐在餐厅远处角落里的那个穿着花哨的方格子衬衫单独用餐的客人。
“那个词是乱伦,”洛说——说完走进壁橱,接着发出年轻、清脆的格格的笑声,又退出来,打开旁边的一扇门,用她那神情古怪朦胧的眼睛仔细朝里面瞅了瞅,免得再犯错误,随后钻进浴室。
“唔,我也有点儿喜欢你,”洛丽塔用缓慢、柔和的声音说,像在微微叹息,坐得也靠我近了一点。
我是所有雄性动物的朋友。
“Ansooit,他们教我要跟别人一起快快乐乐、丰富充实地生活,并且要养成健全的人格。其实就是做一个妖媚的姑娘。”
“唔,你还没有亲过我,对吧?”我心里充满渴望,心里不住呻吟,一眼瞥见前面路旁有一片相当宽阔的地段,就颠簸摇晃着开进了野草丛。记住她只不过是一个孩子,记住她只不过是——汽车刚一停下,洛丽塔就主动倒到我的怀里。我不敢,不敢尽情放肆——甚至不敢让自己认识到这(甜蜜湿润的感觉和颤动的火焰)就是那种无法言传的生活的开端;在命运的巧妙帮助下,我终于促使那种生活成为现实——实在不敢吻她,我就极为虔诚地碰了碰她那炽热、张开的嘴唇,只是微微的一吮,丝毫没有淫荡的意思;可是她不耐烦地身子一扭,把嘴唇使劲儿贴在我的嘴上面,弄得我都感到了她的大门牙,而且也分享到她唾液中的薄荷糖味。
“你知道,洛,我非常想你。”“我倒没有。实际上,我对你可不忠实到极点,但这一点也没有关系,因为反正你已经不喜欢我了。你开得比我妈妈快多了,先生。”
(时光超越了我们的幻想!)于是她又是我的洛丽塔了——实际上,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是我的洛丽塔。
她显得痩了一点,高了一点。有一刹那,我觉得她的脸庞不如这一个多月以来一直珍藏在我心中的那个印象那么妩媚:她的脸蛋儿像是凹了下去,而过多的雀斑又遮掩了她那红润、纯朴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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