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流中的一流呢,应是酥皮的。油面团和水面团均匀覆叠,烘香后一层一层又一层的薄衣,承托那颤抖的、胀胖的、饱满的、活活地晃荡,但又永远险险不敢泄漏的黄油蛋汁,凝成微凸的小丘。每一摇动,就像呼吸,令人忍不住张嘴就咬……
一念之间,偷吃了一个,闭目享受得毛骨悚然,既有极品,近厨得食,当然是自己先享……唔!
菁菁缓缓走近,临阵退缩终也义无反顾的人,最勇敢,因为她已战胜恐惧,目标鲜明。
罗湖口岸联检大楼关卡,每天往返香港和深圳的人潮如过江之鲫。个个都面目模糊,身世各异。一上车,司机也有作呕的表情。整个车程,一直扭曲着脸。洪湖水,长又长,这也不是“生死状”,但为了一切不可预知意外伤亡后果的法律责任,菁菁必须当事人承担自负盈亏的保证。有了白纸黑字的文件,这宗交易才可以进一步开展。有悉悉挣扎欲下跪的声音:因小琪坚决不作声,更可疑。小女孩在这样低下层的生活环境,这样禽兽无良的父亲剥削下,她能说什么?父亲压在她身上时,一边喘息一边威胁:卧虎藏龙,或不过升斗市民芸芸众生,走进一个千百岁的葫芦,两头宽中间窄,来自四方八面,汇集一个过关的通道,然后散溢凡尘,再无觅处。
“从前的男女,比较向往殉情,一起化蝶,但现代最有力的爱情,是成全一方,让他坚强活下去,活得更好——这不是牺牲,这是栽培。”
这是一个难解的“情意结”。虽然另一个女人是付出了她的青春血泪和机会。唐卓旋后来又介绍了一些写食经的朋友来,以为是宣传,谁知人家早在写“潮州巷”的时候,已大力推介。我们还上过电视——他真笨!一个精明的律师若没足够的八卦,不知坊间发生过什么有趣事儿,他也就不过活在象牙塔中的素食者。第二天、第三天……再送花。“哦没所谓。”主持人很圆滑,“卤汁之谜同婚姻问题没什么关连,我们可以集中在秘方上。”扔掉了黄凤兰,难道就再没有李凤兰、陈凤兰了吗?“算了算了,我不要她了!”我咬牙切齿地说:她才不把我放在眼内。——在那一刻,我知道,她仍是深爱着爸爸的。也有比较棘手的事:一宗争产的案件。一个男人死后,不知如何,冒出[...]
他喜欢那些“荡气回肠”的专门欺哄无知男女的爱情片。例如“泰坦尼克号”。奇怪。
是的。她原本就很简单——没有一个女人情愿复杂。正如没有一个女人是真正乐意把“事业”放在第一位。
唐卓旋在冷气开放的小店,吃得大汗淋漓,生死一线,痛快地灌了四碗潮州粥。
以上,都不过是地道的家乡菜,是卤水鹅的配角。鹅的香、鲜、甜、甘、嫩、滑……和一种“肉欲”的性感,一种乌黑到了尽头的光辉灿烂,是的,他投降了。着魔一样。
“我们比较‘老百姓’,最羡慕人娇生惯养。真的,从来没试过……”有点感慨。“妈,再来一碟带骨的。加鹅颈。”只是她吃过他的卤水鹅才一次,以后,一生,都得吃他的卤水鹅了。我也是。我知道他意动——他今天约我出海便是他的错着了。以后,你又怎可能光吃白肉?“你自说自话,你的遗愿谁帮你执行?”虽然我才七岁,也晓得发抖。我没见过大人吵得那么凶。遍体生寒。我们虽然是女人,但并不依赖,也不会随便耍小性子,因为独立谋生是讲求人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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