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不能做官,他还可以做个热心公益的国民。广州为广东之省会,近在咫尺,太守王古也是他的朋友。苏东坡因为知道广州有瘟疫流行,就写信给王古,提议筹备一笔基金,做创立公家医院之用,就和以前他在杭州所力的一样。广州人和杭州人一样,也是以饮水问题为苦,疾病易于流行也与此有关。
他想把这种东西向南方推广应用。他对此事非常热心,在给朋友的信里他多次提到。
他常对做些小事感到兴趣。一件新奇的东西,在几年之前很使他着迷,那时他正贬谪在黄州,那件东西叫做“浮马”,是插秧用的。
在忙于进行这项工程时,他又做了另外一件事,特别受地方居民的敬仰,就是把无主野坟的骸骨重建一大家埋葬之。重新安葬之后,他写了一篇祭文,安慰那些无名死者。他相信,那些死者不是平民,便是兵卒。他颇以那些骸骨有些残缺不完,必须合葬为歉,只希望那些阴魂和睦相处,犹如一个大家庭一样。他又在城西修了一座放生池。这纯然是佛教思想,其基本观念是轮回思想,相信那些鱼也许前生是人身。
他现在开始关心惠州城的诸种改善革新事宜。他还是一秉过去喜爱建设的天性,经过与程之才、几位太守与县令会商,建筑了两座桥
他站在惠州街上,看到使他十分痛心的事。看见农夫满车装着谷子去向当地政府缴纳捐税。
据说尝过他在黄州做的蜜酒的人,都有几次腹泻。
在他去世之后,过和迈两个儿子常被人问到他父亲做各种酒的方法,尤其是在苏东坡诗和书信中常提到的桂酒。两个儿子都大笑。
苏东坡不但是酒的鉴赏家和试验者,他还自己造酒喝。他在定州短短一段时期,他曾试做橘子酒和松洒,松酒甜而微苦。在他写的“松酒赋”里,他曾提到松脂的蒸馏法,但是如何制酒却未明言。在惠州他造了桂酒,而且生平第一次品尝中国南方的特产“酒子”。酒子是在米酒还未曾充分发酵时取出来的,所以其中酒精成分甚少,实际上有些像稍带酸味的啤酒。有一次,在一首诗前的小序中他说他一面滤酒,一面喝个不停,直到醉得不省人事。在给朋友的一封信里,他说了“真一酒”的做法。这种酒是白面粉、糯米、清例的泉水这神圣的三一体之精华,做成之后,酒色如玉。上等面粉展酿粉,揉成面鞠饼,挂起来干两个月;然后煮上一斗米,在取出之后用水冲净,
苏东坡写过一篇“酒颂”。即便不解杯中趣的人,读了他描写陶然微醉的快乐,也会为之神往的。
到了惠州,苏东坡最大的发现,是此地无酒类的官方专卖,每家各有家酿。由此时起,他开始品尝桂酒,这时他仿佛在遥远的地方遇到了知己。
他给弟弟子由的信,其中有几封读之可喜。在一封信里他谈到他临时发明的烤羊脊。
他给朋友写信说:来此半年,已服水土,一心无挂虑,因为已经乐天知命。
。当地百姓看见苏东坡这位诗人,都觉得惊讶,不知他为何故被贬谪到他们这个地区来。苏东坡想到苏武,苏武被匈奴单于流放到漠北,从没料到在暮年还能回到中国;他又想到管宁流放到辽东,竟愿居住在那里终身不去。惠州很美,当地居民也对他很好。等后来他迁到对岸的嘉佑寺之后,他说不久“鸡犬识东坡”了。
广东是亚热带,他看见橘林、甘蔗、荔枝树、香蕉园,还有槟榔树。决不是个不适于生活的地方。有两条河自北流入,在城东会合。前半个月,苏东坡在地方太守礼遇之下,住在政府官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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