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好的安慰,并不是告诉对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而是苦着脸说“哭个屁,你看,我比你还惨”。
雅典娜和星矢从来都不是男女之分那么简单。
那是一种保护与被保护的关系。她是星矢,于是她是保护者。
雅典娜是奔奔,也是妈妈,是病弱的外婆,是很多很多。星矢需要一个人去扛,所以他不断爆发小宇宙,他可能会暂时倒下,但是永远不死。
当然,余周周自然并没有想清楚这些。那时候她心里面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英雄主义情结,义薄云天,却连她本人都无法看清。
即使有许多话她都听不懂,但是没关系,只需要先记住就好,记住了之后,她就可以等待。
等待长大。
因为妈妈总说,长大了你就明白了。
所以她什么都不问。孩子简单敏锐的直觉告诉她,很多问题如果问出口,会带来很深的伤害。
邻里邻居的闲言碎语其实是让孩子成长最温和妥善的办法。无论余周周听到什么,她都不会像电视剧里面的人一样,瞬间脸色苍白,把手里端着的碗或者花瓶或者汽水瓶等等东西失手摔在地上,然后转身哭着跑开……她不会,她只是捏着捡来的冰棍杆儿在黄土地上一道道地画画玩,躲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将他们所说的话悉数记住,慢慢咀嚼
奔奔脸红了,门口的橙色灯泡下飞蛾萦绕,灯光昏暗得连他的脸都找不清,余周周自然看不到他的羞红却又不情愿的表情,然而只有一双眼睛格外亮。
像是傍晚时候西方那颗孤零零的星星。
可惜看着小小的鸡蛋,蛋清居然那么多,她一张小脸蛋都抹遍了,中指和无名指上还有不少。余周周盯着自己的手愣了几秒钟,果断地伸出手——抹到了奔奔的脸上。
“你干嘛?!”
“借地方用用。”她好像天生缺德
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在她懂得这一点的时候,中央电视台还尚未自称CCTV。
不能再听了,再等一会儿,估计余周周连片尾曲之后的广告都要演一遍。妈妈摇着头,走到厨房。拧开水龙头,水声淹没了余周周的小剧场,之后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这样的年纪,连幼儿园都不能去,也不能跟小朋友一起玩。可是没办法。
没办法,周周,妈妈也没办法,不要怪妈妈。
余妈妈一边想着,眼泪就掉下来,混进水池里,和余周周的片尾曲一同消失在排水口的漩涡里,转啊转。
一代又一代人,生命就像往复的陀螺,兜兜转转。
有位名人说过,人生的悲剧在于眼高手低。大多数人激动时佛挡杀佛、幻想中睥睨天下,日常生活中却没法儿鼓起勇气和每个周末早上都要拿电钻钻墙的邻居好好谈一谈。”
徐延亮站在座位上声情并茂地念着。
这次的作文题目是“理想与现实”。
简单终于忍不住骂出了声:“什么乱七八糟的,哪个名人,哪个名人?!”
β忽然回头看向简单,露出莫测的笑容。
“我。有意见吗?”
我不知道赖春阳是不是故意的,但是她这招对我们这些爱溜号的学生空前奏效。在一次又一次毫无道理的沉默注视中,正想低头喝牛奶的简单紧张得捏爆袋子喷了自己一脸,低头看娱乐杂志的β则因为徐延亮胳膊肘无意碰到她而忽然跳起来大叫“选C选C!”。
日复一日,我们在赖春阳的训练下,心理素质越来越好,估计以后万一去杀个人越个货,一般的审讯手法甭想从我们嘴里诈出一句实话。
生活果然不是电影,我还以为我开始发愤图强之后,上帝会给我安排几个蒙太奇镜头,再次登场时,我就已经很牛。
开什么玩笑。
但是,“耿耿,我们一直坐同桌吧”,这又算什么呢?是对初中同桌的怀念,还是对他妈妈的反叛?
我到底还是哭了出来。
车子开到了犹太老教堂。窗外是一百年前,背后是21世纪的振华,只有这辆车带着我逃离时间的捕获。
我叫耿耿,给我起名的两个人各奔东西,把惨不忍睹的成绩单交给一个外人。
说要一直和我坐在一起的人又口是心非。
我是个被丢掉的纪念品,又被捡起来纪念别人。
后来渐渐长大,我却越来越糊涂。实际行动是什么呢?是成绩吗?是排名吗?没有父母相信自己孩子是笨的,是劣于别人的,说小子笨就等于骂老子蠢——所以成绩的下滑只能有一种推测,你不好好学,你贪玩,你早恋,你学坏,你……
因为一个排位而信任,又因为一个排位而怀疑。
即使没有无缘无故的信任和爱,那缘故本身,也不应该如此脆弱和苍白。
余淮笑了。
“耿耿?”
“嗯?”
“我们一直都坐同桌吧。”他没头没脑、毫无来由地讲了这样一句。
我的心忽然狂跳起来。
时间不仅仅没有带我走,更是大步后退,退回到了某个金色的下午,他对我说,耿耿,我们坐同桌吧。
我们坐同桌吧,我们一直坐同桌吧。
“好。”我看着他点头。
这是一件根本不由我们做主的事情,我们却早早地做了决定。
我不幸是世界上最不快乐的那种人,没能力,却有上进心;没天赋,却有梦想;越努力,越难过。
每一个我毫无作为又毫无长进的白天,时间都往前走一点点,然后把我扔在原地。
日复一日,我被世界落得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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